惡境魔樹並沒有在意自己的成果,它的視線隻盯著米歇爾,同時揮舞著另一條樹枝朝他甩過去。
‘抱著兩個人果然有些吃力嗎。’米歇爾又驚險的躲過第二鞭,看向自己右手邊抱著的艾莉西婭,心裡默念一聲,‘抱歉啦大小姐,要稍微委屈你一會兒了。’
第二次攻擊被米歇爾躲過,惡境魔樹又操控著先前甩下去的樹枝橫著朝他削去。
但米歇爾並沒有如剛才一樣躲閃,而是出乎意料的將右手抱著的艾莉西婭扔到草地上,飛快的拔劍用出一記【開山斬】將削來的樹枝斬斷,斷開的樹枝從他臉側飛射出去。
“舍去了同伴嗎,真是個冷血的男人。”惡境魔樹冷笑嘲諷著。
“這不叫舍棄,只是想騰出手給你致命一擊而已。”米歇爾又一次側身躲過了從背後偷襲的樹枝,隨後忽然用力把長劍插到惡境魔樹身上,從背包裡掏出第二瓶聖水。
“那樣的聖水居然還有!?”
惡境魔樹見到米歇爾又拿出盛著金色液體的小瓶子,不由得驚恐的叫道。
剛才那種力量被強製抽走的痛苦歷歷在目,如果魔樹再被潑上一瓶聖水,它覺得自己可能要縮水成一株小樹苗了。
“卑鄙的人類,給我住手!!”惡境魔樹怒而揮鞭,十幾條樹枝同時打向米歇爾的右手,企圖連同瓶子一起將他的手給打斷。
但——
“可惜,你太慢了!”米歇爾用嘴咬開木塞,手猛地一甩,將瓶子裡的聖水盡數潑到魔樹的樹根上。
“不!!!!!!”
伴隨著惡境魔樹痛苦的吼叫聲,魔樹本體再次狂震,又一次縮小起來,場景重演。
似乎是感覺到自己敗局已定,惡境魔樹瘋狂掙扎著想要在最後關頭把米歇爾送入地獄,但雪上加霜的削弱效果讓它的身體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使用起來極其晦澀,甩出去的樹枝也在觸碰到米歇爾之前就軟軟的垂下來,一副後力不支的樣子。
“看來是起效了。”米歇爾見狀輕呼出一口氣,連忙抄起躺在地上的艾莉西婭離開這裡,唯恐惡境魔樹還有什麽後手,他可不想在勝利的前一刻死在敵人手裡。
說實話他剛剛丟掉武器選擇再潑一次聖水的舉動,可以說十分冒險,萬一動作慢上一步,或者潑完聖水之後惡境魔樹還有余力打出致命一擊,那米歇爾很可能就這麽交代在這了。
米歇爾自己也知道風險很大,但他不得不冒險。一是,即便惡境魔樹被聖水削弱過一次,米歇爾也很難打過青銅級魔獸,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展開追逐戰的話肯定是能夠指揮樹人作戰的惡境魔樹比較有利。
二是,米歇爾帶著艾莉西婭和米歇拉兩人實在不好戰鬥,如果就這麽扔下她們,也很可能被惡境魔樹趁機擊殺或者抓起來當做人質威脅米歇爾。
因此,在見到惡境魔樹長腳追過來的瞬間,米歇爾花了一秒在腦子裡算了筆帳,隨後果斷放棄了保持距離的打算,徑直轉頭跟惡境魔樹對撞,選擇在這裡跟它決一生死。
戰鬥本就是賭注最大的賭博,不存在沒有風險的局面,即便面對的是目前決然比不過的青銅級魔獸,米歇爾為了自己和妹妹、艾莉西婭的性命,也只能強壓下恐懼,趁惡境魔樹虛弱時想辦法給予它致命一擊,否則等它恢復過來就更沒有機會了。
而幸好,他的計劃似乎是成功了的樣子。
兩手抱著艾莉西婭和妹妹,米歇爾飛快的跑到了這片空地的邊緣,
將兩人放下,冷眼看著不遠處的惡境魔樹哀嚎不斷。 兩瓶聖水疊加的威力似乎有點厲害,剛剛還是個龐然大物的魔樹轉瞬間就縮小到了汽車大小,並且還在不斷壓縮,沒多久就變成了米歇爾他們之前見過的小樹精模樣,跪在地上茫然的看著插在它胸口的長劍,一副無法接受現實的樣子。
就在這時,惡境魔樹面前迎來一小片陰影,它抬眼一看,發現兩隻腳正挺直的立在面前。
“之前我就說過了吧,要用拳頭把你揍到解氣........我想就是現在了,你覺得呢?”米歇爾將長劍從魔樹身上拔出,隨手收進劍鞘裡,隨後一腳踢倒惡境魔樹騎在它身上,兩手並用,稚嫩而又堅定的鐵拳不斷往它臉上招呼。
米歇爾下手越來越快,越來越狠,臉上浮現的是顯而易見的暴怒。
這股暴虐的欲望,為了不影響判斷,從逃出幻境開始米歇爾一直忍耐到現在,在勝利的這一刻,終於可以解放了——這隻該死的魔樹讓他在幻境裡看到那些東西,可別奢望米歇爾會輕易饒過它。
現在的惡境魔樹可不是剛剛的青銅魔獸了,如今它的肉體也只能跟一隻小樹精旗鼓相當,米歇爾每落下一拳,都能在上面留下一個印子,他打算就這樣一拳一拳把它揍到死。
重重的錘擊聲在這片空地上回響著,躺在不遠處的米歇拉和艾莉西婭逐漸被這聲音吵醒,她們跟剛睡醒一樣揉著眼睛直起身來,愣愣的看著米歇爾騎在一隻‘樹精’身上練拳擊,一時沒明白發生了什麽。
“.......幻覺嗎?還是夢?”
艾莉西婭迷茫的捏了捏臉頰,而旁邊的米歇拉已經站起來,朝米歇爾那邊走去。
“哥哥........?”
沉悶的錘擊聲驟然而止,米歇爾垂下手,轉頭看向正複雜的看著他的妹妹,後者眼中閃動的是米歇爾作為哥哥最不願意看到的東西。
“是我,米歇拉。”米歇爾起身抱住米歇拉,後者象征性的輕輕掙扎了一下,便撲在米歇爾胸口不動了。
“是真的......哥哥嗎?”半晌,米歇拉帶著委屈的哭腔傳來。
“不管你在幻境裡看到了什麽,那都是虛假的,相信我米歇拉,現在幻境已經解除了,這裡是現實。”米歇爾憐愛的撫摸著妹妹的頭。
“........不騙人?”
“騙你是小狗。”
米歇拉仰頭看著自己的哥哥,伸出雙手捧住後者的臉頰,仔仔細細的觀察著。
還是熟悉的暖笑,熟悉的氣味,熟悉的觸感,熟悉的眼神——是真人,不是那個令她心碎的哥哥。
“太好了......”想到自己在幻境裡經歷的苦痛與背叛,滾燙的眼淚頓時從米歇拉的眼眶裡湧出來,滿心的委屈化為嚎啕大哭,趴在熟悉的哥哥的胸口盡情宣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