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好了小子,我不管你有什麽內情,這個星期再交不上房租,我就把你和你那個寶貝VR頭盔打包扔到街上,聽懂了嗎!?”
“可是房東,我真的........”
“我不想聽你在這吐苦水,別給臉不要臉!”
“........”
目送房東咚咚咚下樓後,少年輕輕關上房門,歎了口氣,轉身看向床上放置的黑色遊戲頭盔。
那是現在市面上最先進的VR遊戲頭盔之一,之所以是之一,是因為它隻能運行一款遊戲――《龍騰》。
《龍騰》是自AR技術成熟以來出廠的一款最經典的MMORPG動作冒險網遊,以跌宕起伏的史詩劇情、極度真實的遊戲體驗、高自由的遊戲性和流暢的打擊感,揚名於整個遊戲圈,甚至在業內強勢霸佔VR動作遊戲的霸主地位長達七年不倒。
少年對它可謂愛到骨子裡,即便是落魄如現在也沒有放棄。
但現在他卻有些動搖了。
少年的雙親於三個月前出車禍不幸去世,沉浸在悲痛中的少年沒有察覺到親戚的惡意,原本屬於他的遺產,甚至連同住處也被他們強硬的奪走。
他試著報警,結果不知為何被放置了,半天沒個準信――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大概也是那幫惡心親戚的傑作。
身為一個本就沒有多少人脈的高中生,少年根本無法通過正常手段奪回遺產。所以一氣之下,他果斷退了學,遠離那些讓他心寒的親戚,去了一個陌生的三線城市租房打工。
離開的時候他什麽都沒想,覺得自己有手有腳,做什麽活不下去?
但出了社會他才知道賺錢不易,打工掙的錢除去溫飽,甚至連房租都付不起,余下的資金空白都是他用自己的存款勉強頂上去的,但顯然不能支撐太久。
剛剛房東已經給了他最後的警告,一個星期內再籌不到足夠的錢,他很可能就要露宿街頭了。
但還沒有到絕境,少年還有一個辦法能籌到錢,不是賣腎――是賣號,遊戲帳號!
以他這個在遊戲裡的各大排行榜中佔據前排,綜合強度也足以在全服擠進前十的魔劍士角色,憑目前《龍騰》的熱度,賣個三四十萬可以說一點壓力都沒有,甚至都有點賤賣的意思。
就憑他倉庫裡那一大堆從開服開始到現在無一遺漏,完成全收集成就的限量版寵物、道具和裝備,就足以被骨灰玩家們奉為無價神號了。
這個遊戲少年玩了足足七年,陪他度過了一整個青春期,其中幾乎所有的職業角色他都玩過,但最最讓他流連忘返的,還是開服之初創建的魔劍士。
少年在它身上的資金和精力投入超乎想象,養條狗尚且還有感情呢,更何況是一起並肩作戰這麽多年的‘夥伴’!
但是現實問題擺在眼前,他不能在打工即將結束試用期的時候失去住處,這會給他的精氣神帶來毀滅性的打擊。在這個節骨眼上表現稍差一點,他的轉正機會很可能就要溜走了!
少年拍了拍臉頰打起精神,拉開椅子坐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一個第三方遊戲交易APP平台。他呆坐著猶豫了半晌,才艱難的點進了填寫交易遊戲帳號的頁面,開始一字一頓的打上自己遊戲角色的簡介和帳號密碼.........
才寫到一半,少年突然瘋了一般狂按退出鍵,直到遊戲交易界面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內,這才松了口氣,砰的一聲把頭砸在桌子上。
“我到底在幹什麽啊........”
沉默了一會兒,少年苦笑著抬起頭:“出去散個步吧。”
換上髒兮兮的運動鞋,少年來到街上。
或許是因為太過偏僻的緣故,他住的地方附近並沒有小吃攤之類的東西,所以夜晚略顯冷清,倒是時不時有打扮奇怪的小混混成群結隊,開著機車轟隆隆的駛過。
我該怎麽辦,不賣號的話,難道真的要跟流浪漢一樣睡大街麽――少年望著被烏雲遮蓋的星空,迷茫的想著。
正當他胡思亂想時,身後不遠處一輛行駛速度略快的麵包車似乎是失控了一般,車身開始左右搖晃起來,緊接著突然一個轉彎,直直撞向人行道正抬頭髮呆的少年。
刺眼的遠光燈打在少年身上,他後知後覺的轉過頭,發現麵包車跟一頭憤怒的犀牛一樣朝他撞過來,刹車片摩擦輪胎和輪胎抓地形成的尖嘯聲響成一片,仿佛地獄的惡魔在大聲歡呼,少年愣在原地,腦袋一空。
會死。這是浮現在他腦袋裡的第一個念頭。
這一刻,少年的腦子裡跟老式錄像帶一樣倒放著他的過往,對麵包車刺耳的喇叭聲和某個路人驚天動地的尖叫充耳不聞。
小說裡說人要死時會經歷走馬燈,原來是真的。這是他的第二個念頭。
緊隨而來的第三個念頭是――
我不想死。
.......................
當少年再次睜開眼時,看到的是一個淚流滿面的大臉。
他被嚇著了,嚇到嚎啕大哭。
等等,我為什麽會哭??少年驚詫的想。
他試著止住淚水,但毫無用處,眼淚依舊跟自來水一樣源源不斷的從他眼睛裡湧出。
在慌亂之時,少年心裡反而冷靜下來,開始思考――自己一個大男人為什麽會因為一次小小的驚嚇大哭特哭, 還特麽停不下來,他的眼淚沒這麽不值錢吧?
但當少年無意間看見他那沾著血絲,且不自然泛紅的皮膚,還有小到不可思議的短手的時候,他開始明白――哭是本能,嬰兒的本能!
他從一個一米八三的高壯少年,變成了一個比正常人一條手臂還小的嬰兒!!
這是穿越了!?少年心裡有些怪異的想。
“從今天開始,你就叫米歇爾了,米歇爾・尤裡烏斯。”
少年聽到那個淚流滿面的男人用滄桑的語氣說道。少年可以確定,‘米歇爾・尤裡烏斯’絕對不是個女人該用的名字。
還好,他生在這一世也是個男孩,米歇爾放心了。
接著,滄桑男人目光移向旁邊:“而你是米歇拉,米歇拉・尤裡烏斯。”
臥槽,龍鳳胎??
米歇爾驚訝的扭過頭,發現一個渾身沾血,看上去十分虛弱的女嬰挨著他,用跟米歇爾完全不同的脆弱聲線哭喊著。
在看到她時,雖身處莫名其妙的境地,但米歇爾心中還是浮現出喜悅――他有妹妹了。
男人用粗糙的手抱起米歇爾和米歇拉,依次為他們擦拭身上的血漬,一邊擦還一邊不停的流淚。
然而米歇爾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切,他隻是一昧的沉浸在‘穿越後靠金手指闖出一片天,過上妻妾成群的好日子’的幻想中。
但是後來他才知道,現實跟小說並不一樣,或許有龍傲天,有金手指,但肯定都輪不到他。
嚴酷、冰冷的現實,又一次給予了他一記痛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