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鋪灑下來,照在樹叢裡,顯得角落更加陰森恐怖,仿佛隨時會有魔物從中一躍而出。夏天特有的蟲子在灌木叢裡“嗶嗶”的叫著,以令人煩躁的活力向過路人宣泄著存在感。
這時,一陣“噗噗”的落地聲傳來,打亂了蟲子們的交響樂。
“駕!”載著行李的馬匹以及馬背上的兄妹二人如風一般掠過。
“快到大門了,哥哥。”米歇拉背靠著米歇爾說道。
她因為個子矮小,跟小孩子一樣被米歇爾放到前面來,整個人縮在他懷裡。雖然這樣也挺不錯,不過米歇拉其實更想坐在後面,這樣就能名正言順的抱著哥哥的腰了。
米歇爾聽到妹妹的提醒,頓時拉住韁繩,稍微放慢了一點速度,以均速朝已經離這不遠的大門踱去。
當然,那個所謂的‘大門’,也不過是一個比土匪山寨的寨門更像樣一點而已,這種隨處可見的小村莊根本沒有余力去建造石製的門庭,也根本不需要。
一般那些大村莊費工夫修建圍牆、大門和t望台,為的是能在山賊到來的時候能稍微抵抗那麽一小會兒,支撐到民兵就位。
但米歇爾和米歇拉所處的村子並不需要這種東西,因為這個村莊的鄰邊就是一個傭兵扎堆,警備森嚴的中型城市。要是村子這邊出了事,點燃求救煙,不到一個時辰那邊就會來援,所以根本沒有山賊敢來這裡搶劫,敢搶的現在都已經變成一捧骨灰了。
米歇爾策馬接近大門,遙遙望去,能見到一個身穿皮甲的男人身影站在大門旁邊,提著一盞發出微亮的油燈,正朝他們這邊看來。
那是一個守門的民兵,而且明顯已經注意到他們了!
對付民兵的方式,米歇爾自然是有在心裡預演過。根據守門人的不同,可以采取以下方法讓他們閉眼放行:
一、賄賂........最多給兩個銀幣,這是米歇爾能接受的極限。
二、賣慘。哭訴自己在這裡的生活是怎麽怎麽慘,生父是怎麽怎麽混蛋,反正這些都是真的,米歇爾說出來一點負罪感都不會有。
三、攀關系。其中一些比較年輕的民兵跟米歇爾關系還不錯,如果是他拜托的話,多半是會放行的。
這三種方法可以對付民兵裡百分之九十九的夥計,而剩下的那百分之一,說的就是雷蒙德・埃魯迪。
那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老混蛋,長得尖嘴猴腮,整天髒話連篇,而且跟米歇爾很不對付。
他們兩個就跟蛇和青蛙一樣,仿佛天生就是冤家,在認識的第一天就鬧了許多不愉快。在此之後一直互相看不順眼,竭盡全力的給對方找麻煩,而且從未有過和解的念頭。
我知道你們已經預料到我想說什麽了,我直截了當的告訴你――是的,米歇爾倒了血霉,今晚負責守門的民兵正是雷蒙德。
在這個關口遇上雷蒙德無疑是非常糟糕的,這個混蛋不可能會這麽輕易的放他們過去,更大的可能是將米歇爾攔下,戲弄他一番。
而一旦他接近,即便不會發覺米歇爾衣服上沾染的血汙,也會聞到那股血腥味。接下來的事情米歇爾用屁股想都知道,有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雷蒙德肯定會千方百計的為難他們,甚至不分青紅皂白的把米歇爾當做殺人犯(雖然是事實)丟進監獄裡也不奇怪。
但關鍵是,米歇爾絕不能在這裡回頭,因為一旦拖到天亮,人們肯定會發現倒在糞坑旁的屍體,
到時聯想到米歇爾頭上也是早晚的事情。 該死!早知道就把他扔進糞坑裡算了,那隻惡心的黏蟲,到死都要連累他!
米歇爾惡狠狠的想。
無論如何,米歇爾都需要,且必須擺脫雷蒙德這隻攔路虎――無論用什麽方法。
米歇爾在心裡暗暗下決定,忍著不爽,慢慢的駕馬來到大門前。
“喲喲喲,這不是我們的金發王子米歇爾嗎,這麽晚是要去哪?回您的宮殿入寢嗎?”
雷蒙德不出所料將米歇爾攔下,嘴裡還不忘嘲諷他。
“雷蒙德,我現在沒心情跟你吵架。”米歇爾挑了挑眉,盡量讓自己顯得平和一點,隨後從上衣的口袋裡掏出一枚準備好的銀幣,拋到雷蒙德手上。
“就當是為你自己積點德,放我們過去,以後你就永遠見不到我了。”
雷蒙德看著手中的銀幣,表情頗有些意外。要知道自他們認識以來,這可是米歇爾第一次向他服軟。
順手將銀幣收進錢袋裡,雷蒙德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死對頭嘛,不就是你要做什麽事我都會想盡辦法阻止,不放過任何一個讓對方難受的機會,這才符合他們的人設。所以――
想出村?不存在的。
“恐怕我不能放你們過去,壞小子。”雷蒙德勾起一抹冷笑。
單純的米歇拉聞言瞪大眼睛,氣鼓鼓的抗議道:“可是,可是你不是已經收了錢了嗎!”
“收了錢?有嗎?我怎麽不知道。”
雷蒙德張開雙臂,臉上盡是嘲諷。
“你......”
米歇拉還想跟他爭論,但米歇爾卻按住她的肩膀讓妹妹稍安勿躁,隨後半眯著眼看著雷蒙德:“你要怎樣才肯放我們過去?”
“讓你的妹妹跟我待一晚。不多,就一晚。”雷蒙德用色眯眯的眼神望著縮在哥哥懷裡的米歇拉。
很少有人知道,這個已經年過三十,而且已經有家室的老男人,是一個標準的戀童癖,而嬌小可愛的米歇拉正好符合他的審美,對她有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了――換言之,雷蒙德是認真的在威脅米歇爾,想讓米歇拉跟他睡覺!
當然,雷蒙德自己也明白,以米歇爾的護短性格,他會答應的概率無限接近於零,所以這話有大半是用來激怒米歇爾的。
感受到男人散發出來的惡意,米歇拉害怕的往哥哥懷裡鑽,但米歇爾卻按住她的肩膀,將米歇拉推離了一點,隨後利落的翻身下馬,帶著滿臉寒霜,直勾勾的盯著雷蒙德。
“哎喲,看看這小眼神,嚇得我都快尿褲子了。”雷蒙德咧嘴調笑著,抽出腰間的製式長劍,挑釁般的朝米歇爾勾了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