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朗機場上。
偌大的地方卻見不到平日裡人來人往的喧鬧景象,工作人員分作兩排立於原地,嚴肅漠然,候來人。
很快,一打扮雍容華貴的老婦人在一乾人攙扶下,緩步走來。因長途行程,她略帶霜白的眉宇間染上三分疲倦,依舊不失上位者的威嚴肅然。
“奶奶!”伴隨著少女一聲喜悅的驚呼,她稍微舒張了眉,往聲音的來源處望去,老婦人的渾濁卻銳利的雙眼瞬間添上了幾點柔和的笑意。
霍青蔓小跑著過來,臉頰微紅,親昵地晃了晃奶奶的胳膊,甜甜地道了聲:“奶奶,青蔓想死您了。”
緊隨著她而來的老管家微微側身,恭恭敬敬地喚了聲:“老夫人好。”
老夫人幾不可見地點點頭,一手輕輕撫摸著孫女的頭,眼神卻往二人身後探去,問道:“霍廷聲人呢?都忙到沒空來接我?”
提到霍廷聲,霍青蔓好像想起什麽,不滿地癟了癟嘴,抱怨般嘟囔道:“可不是嘛,堂哥他忙著照顧某人,連奶奶您都忘了。”
說罷,她嫌惡般皺皺眉,又很快恢復神色,乖巧地挽著奶奶往車上走,嘴裡喋喋不休,不斷說著城裡的趣聞軼事,時不時逗得身旁老人清淺一笑。
二人上車,老夫人往後壓了壓腰,將倦怠的身子置於身後舒適的皮墊上。
霍青蔓笑著上前,探過身子,粉拳不輕不重地垂在老人酸痛的肩上。聽得老夫人發出舒服的謂歎,不由又綻開了笑顏。
老夫人合眼小憩,這才又想起什麽,開口問道:“青蔓你剛才說,他忙著照誰?”
“還能是誰,就是堂哥喜歡的那個謝榕。”察覺到奶奶探究的目光,霍青蔓垂了垂眼,直截了當地點出了謝榕的名諱。話音未落,她又納悶道:“也不知道堂哥什麽眼神,青蔓姐哪點不比那女人強多了。”
聽罷,老夫人驚訝地顫了顫手,別過臉正視著霍青蔓,一字一頓認真問道:“你是說之前的那個謝榕?她怎麽又回來了!”
看到霍青蔓肯定地點頭,老夫人眼色忽的晦暗,頗為厭煩地擰起眉頭,面上的笑容退散無蹤,嘴裡不住呢喃著“謝榕”二字。
霍青蔓之所以能得到老夫人獨一份的寵愛,不僅憑借於嘴上功夫,更得益於自己察言觀色的本領。她見老夫人神色不悅,自是猜到了三分,原先欲出口的言語齊齊刹住,想著再等待合適的時機狠狠抹黑謝榕一把。
霍青蔓手下的動作不停歇,心裡早已千百回轉,她眯了眯眼,佯裝歇息,實則細細思量著對策。
中午休息時,謝榕剛剛忙完手上的工作看著手機幕上波動乾號碼愣了愣,思慮片刻才接了起來:“我是謝榕。”
“少夫人,老夫人回來了,請您過來一趟。”電話裡傳來管家為難的聲音,頓了頓後又補充道,“老夫人交代只允許您一個人過來,不能將這件事情告訴少爺。”
謝榕的心咯噔了一下,霍廷聲的奶奶回來了?
過去的記憶洶湧而來。霍老夫人是霍家年紀最大最有地位的女人,可是卻也是最不支持她和霍廷聲在一起的人。
現在她和霍廷聲好不容易排除萬難才在一起,難道……
謝榕應了下來,心中五味雜陳,看著辦公室裡忙碌的霍廷聲,悄悄的起身……
出了公司,謝榕攔下一輛出租車徑直的朝著霍家趕了過去。
霍宅大廳,金碧輝煌的偌大房間內,璀璨的水晶吊燈發出明亮的光。
“老夫人,來了。”
隨著話語一落,一人快步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屈腰行禮,上前將一張支票攤在玻璃桌上,這才又轉身退下。
老夫人拿起那張空頭支票,提筆在其上快速填了一個數字,這才放下筆,合眼歇息。
接過支票,霍青蔓原本只是隨意地瞥了一眼其上的數字,雙眼瞬間瞪圓,滿面詫異之色。她帶著顫音驚呼道:“奶奶,您為什麽要給那個女人這麽多錢?她不配!”
“花這筆錢為我霍家掃除一個障礙,值得。”老夫人面帶倦色地揉了揉兩邊的太陽穴,不緩不慢地解釋道。
次日午後,某咖啡館內。
謝榕舉著咖啡杯正輕抿一口,美眸流轉,在館內掃視一圈,將其內頗為雅致講究的裝飾收入眼底。
她神色自若,悠悠然品嘗著口內咖啡的香醇味道,舉止神態反倒很像是悠閑地喝著下午茶。
謝榕自知老夫人約她出來定是來者不善,但橫豎也傷害不了她,也就沒有理由局促不安。
老夫人在霍青蔓的陪同下緩步走了過來,正好瞧見謝榕悠然自得的模樣,無名火又上心頭。
她眉頭一皺,不悅地清咳一聲,見謝榕轉身站起,這才落了座。
繼而,老夫人又將銳利的目光穩穩擲在謝榕身上,將她渾身上下細細打量了一番。
謝榕的五官雖不如喬青蔓那般精致美豔,卻秀氣靈動,尤其是那一對黑眸停滯間,足以將人沉澱下去。 謝榕的氣質也與她天差地別,沒有那幾分大氣,卻透著狡黠。
長了一臉的狐媚子相。這是滿懷偏見的老夫人初見謝榕時的印象,如今亦是如此。
可饒是老夫人再不喜謝榕,也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有足夠的資本勾引霍廷聲
霍青蔓見奶奶一直將目光停頓在謝榕的臉上,也生出些許不悅,她輕輕扯動老人的袖口,一雙眼死死瞪著對面的人,神色裡透出毫不掩飾的敵意。
敵不動,我不動。
謝榕垂下眼簾,默然不語,也不再理會二人,隻專注地盯著杯中的水渦轉了又轉,蕩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咳!”老夫人終是忍不了四周令人窒息的安靜,清了清喉後,又開口道:“霍廷聲是我霍氏的繼承人,你靠近他是為了什麽,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不知道你是怎麽讓他對你死心塌地,但我勸你,女孩子最好還是自重些好。你說個要求,我們霍家盡量實現。聽說你和你父親的關系並不好,我幫你出國,你十年內不要再回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