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聲被謝榕這麽一衝,不由得沉默下來。
他現在不敢和謝榕大聲說話,生怕一不小心就讓觸及到她的什麽敏感點,就一下子把她的怒火引爆起來。
“好。”霍廷聲先不管謝榕到底在說些什麽,他只是先安撫似的回答了一下。
謝榕聽了這個回應,倒是驚訝了一會兒。
這個男人竟然這麽快就妥協了?這不可不像是她印象中的霍廷聲。
謝榕覺得稀奇,霍廷聲向來都很,怎麽可能這麽爽快地就順了她的意思,而且她的意思,還是和霍廷聲的意見相左的。
謝榕這麽想著,就沒有說話。
在這份寂靜之中,謝榕突然覺得有一些東西,在悄悄地破繭而出。
仿佛之前都沒有過的感覺,謝榕捕捉到了。
這一次,她可以準確的說出到底是什麽東西。
謝榕的眼神突然清明了起來。
她知道了。
是她印象中的霍廷聲。
這個詞,應該說的是她失憶以前的那個霍廷聲,而自從她回到江城來之後,霍廷聲分明就是對她言聽計從,生怕她哪裡不順意,又怎麽會和“”這個詞搭邊兒?
謝榕想到這裡,不由得皺起眉,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現在霍廷聲一直在注意著謝榕的情況,見到她開始揉太陽穴,霍廷聲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怎麽了?哪邊疼嗎?”霍廷聲的音調抬高了幾分,想要引起謝榕的注意力。
謝榕搖了搖頭,把手放了下來,沒有說話。
這樣的陌生記憶,讓謝榕覺得有些不安。
的霍廷聲,是謝榕所陌生的,也是她不願意去觸碰的一個存在。
這一路上十分漫長,等他們回到霍家,已經是十一點了。
謝榕打開門,第一時間就跑去洗手,再躡手躡腳地走到了謝心的房間。
房間裡,謝心睡得正香,她的身邊還擺著一隻白色毛絨小熊。
謝榕看了一眼謝心,給女兒蓋好了被子,就輕輕地走了出去。
“我給你放了水,去洗個熱水澡,早點睡覺。”霍廷聲的聲音很輕,他深深地看著謝榕,似乎想要讓謝榕和他對視。
但是謝榕並沒有如他的願,反而是生分地道了謝,轉身去拿換洗衣物了。
霍廷聲看著謝榕的背影,一時心情複雜。
他們之間,竟然又成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霍廷聲不知道該怎麽打破這樣的壁壘,明明他都是為了謝榕好,可是謝榕卻絲毫不領情,讓他挫敗無比。
霍廷聲暗暗地歎了一口氣,就走回到了自己的臥房。
而謝榕走進浴室裡,卻無比煩悶地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卸妝。
等到謝榕洗好澡,已經是十二點了,她看著包裡,帶回來的資料,不由得認命地拿起來,放在了書桌上,開始閱讀。
凌晨一點,謝榕房間的燈還在亮著,但是沒有人打擾她。
就連霍廷聲,也是站在門口,看著從門縫中傳來的光亮,他就一直站在門邊,靜靜地等著。
霍廷聲隻穿了一件單薄的睡衣,好在霍家的暖氣開得還算足,霍廷聲也不至於感冒。
不知道等了多久,謝榕終於收拾了東西,準備關燈睡覺了。
就在謝榕要轉身上床的時候,她看到門縫外的一片陰影。
那裡分明站著一個人。
謝榕沒有感受到害怕,她倒是一猜就猜出來了。
肯定是霍廷聲。
本來謝榕想要去開門,讓霍廷聲早些去睡覺,可是最終,謝榕回想起了剛剛在車裡的對話,還是搖了搖頭,關了燈,走上床去。
霍廷聲見到謝榕房裡的燈終於關了,
便也回到了自己的臥房。聽著霍廷聲遠去的腳步聲,謝榕不禁有些感慨。
一夜無夢。
第二天,謝榕一大早就起來了,她洗漱了一下,就開始化妝,準備出門上班。
等到謝榕出了房門之後,她又在一樓客廳裡看到了霍廷聲。
霍廷聲正好整以暇地喝著咖啡,看著手機。
謝榕不知道為什麽霍廷聲會起這麽早,但是既然已經看到了他,謝榕也不能裝作看不到對方,雖然說他們昨天還是有些別扭的。
“早。”
“早,我開車送你。”霍廷聲看到謝榕過來了,還主動跟自己打了招呼,就揚起了笑容,對謝榕說道。
這話一出,謝榕倒是敏感地皺了眉頭。
他要開車?要接她去醫院嗎?為什麽這個男人還是死性不改?怎麽老要逼迫她去做一些她不願意去做的事情呢?
“我不去!”謝榕的反應很大, 幾乎是從頭到腳,都寫著她的抗拒。
霍廷聲的眉頭挑了挑,不知道謝榕是哪裡來的勇氣來違抗他的。
“你不去上班了?”霍廷聲把咖啡杯放下,拿起了手機,問道。
謝榕不知道原來霍廷聲改變了主意,竟然是要送她上班?
他竟然這麽好心?
要知道,以前的霍廷聲,一旦是定了主意,是很難讓他改變的!謝榕這麽想著,卻又突然覺得不對勁。
以前的霍廷聲?
是在自己失憶以前?
謝榕感覺,自己最近總是回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來,本來都不該有的回憶,偏偏在這些時候,蜂擁而至。
“怎麽了?”霍廷聲的聲音又開始緊張起來。
他看著謝榕那蒼白的臉色,不由得出聲詢問。霍廷聲發現,現在謝榕只要是表現出了一絲不適,他就覺得恐慌不已。
“沒什麽,我們走吧。”謝榕搖了搖頭,看著霍廷聲的眼神帶了一絲歉意。
這樣體貼的霍廷聲,讓謝榕沒有辦法去指責,她甚至開始後悔,昨天晚上對霍廷聲進行那麽強烈的反對了。
早上的路很好走,並不堵,霍廷聲很快就將謝榕送到了市中心的花店。
謝榕在路上就和霍廷聲約定好了,她讓霍廷聲不可以和老板娘有任何的接觸,連花店的工作人員也不可以。
簡而言之,謝榕根本不讓霍廷聲有途徑能夠去阻止她的工作。
但是謝榕不知道,如果霍廷聲願意,他有一百種方法,讓謝榕丟了這份工作。
霍廷聲既然答應了她,就不會阻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