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聲似乎沒有想到,謝榕竟然會用一個這麽大的聲音跟他說話。
但是就這麽一個愣神,車速還是沒有停下來。
謝榕終於受不了了,她的聲音雖然大,但是喊完以後,似乎是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氣,她的聲音又開始抖了起來。
這一次,謝榕的動作幅度顯然更大了。
她緊緊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根本不敢看前方,或者說,根本不敢看其他任何地方。
霍廷聲終於察覺到了謝榕的不對勁,他放慢了車速。
但是謝榕仍然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斷地搖頭,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聯系。
她看不到、聽不見,甚至連觸覺都有些遲鈍。
謝榕顫抖著身體,一旁的禮品盒也歪到了一邊,她已經無暇去整理了。
霍廷聲見勢不對,就放緩了聲音安撫道:“……別怕,我已經放慢速度了。”
說完這句話,霍廷聲就想把話語吞回去!他為什麽總是對謝榕狠不下心來,明明是謝榕傷得他,現在他還要來哄著謝榕,這是什麽道理?
可是謝榕根本沒有聽見霍廷聲的安慰,只是不斷地護住了自己的頭部,害怕地在座位上發著抖,口中還喃喃著什麽。
“沒事了,你別裝出一副嚇壞了的樣子,都多大的人了。”霍廷聲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奈。
他剛剛也沒開那麽快啊,怎麽謝榕的反應竟然這麽大。
照她這樣,膽子這麽小,那還得了?而且都是有了孩子的人了,什麽大風大浪沒有見過,竟然被這麽一點輕微的飆車嚇成這樣。
“好了好了,我開慢點行了吧?”霍廷聲轉頭,發現謝榕絲毫沒有好轉,仍然是抱著頭髮抖的模樣,簡直是要被她打敗了。
謝榕根本沒有什麽別的反應,只是搖著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榕兒?”
霍廷聲出聲詢問,覺得謝榕的這個反應實在是太大了一點。
哪有人一直保持這樣害怕的動作的?
“榕兒!”
霍廷聲的聲音大了起來,因為他聽到了謝榕口中的喃喃。
雖然不知道謝榕為什麽會這個樣子,但是這麽長時間的發顫,已經讓霍廷聲感到心驚了。
“怎麽了?”霍廷聲擔心地問著,他有一時都幾乎在想,謝榕不會是故意裝成這樣的吧?哪裡有人會像謝榕這樣的?而且之前,霍廷聲也開車接送過謝榕,也不至於會讓她產生這麽大的反應來!
這麽想著,霍廷聲還是沒有辦法讓謝榕從恐懼中掙扎出來,於是,霍廷聲一下高架,就把車停在了路邊。
“榕兒?榕兒?”
霍廷聲不斷地搖晃著謝榕的臂膀,但是毫無作用。
這下霍廷聲緊張了起來。
他下了車,打開了謝榕身邊的車門,把手放到了謝榕的雙手之上,想要將她的手拿下來。
竟然會這麽冰冷!
霍廷聲被謝榕冰涼的雙手嚇了一大跳。
“好了好了,是我不對,別怕了,沒事了。”霍廷聲不知道為什麽謝榕會這麽害怕,但是現在的謝榕,顯然是急需要安慰的。
“不要……不要……”謝榕搖著頭,雙手捂住了臉,聲音也是極輕極輕的。
“噓,沒事了,沒事了。”霍廷聲把手放在了謝榕的背後,輕輕地順著。
但是謝榕還是沒有什麽好轉,霍廷聲不敢怠慢,先解開了謝榕身上的安全帶,把她整個人都擁入了懷中,想要讓自己的體溫,去讓謝榕暖和起來。
謝榕這樣冰冷的雙手,讓霍廷聲嚇壞了。
“不要……不要!不要……孩子……”謝榕喃喃,還抗拒著霍廷聲的擁抱。
霍廷聲的身體都僵住了。
他聽到了。
孩子,謝榕在說孩子。
現在的謝榕,已經明顯的神志不清,但是她竟然還一心念著孩子。
霍廷聲瞬間想到了什麽,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地搖晃著謝榕的肩膀。
“孩子,對,孩子,孩子還在。”霍廷聲的聲音很輕,但是他順著謝榕的思路走,挑明了最為關鍵的一個詞語。
孩子。
果然,謝榕一聽到這個詞,慢慢地冷靜了下來。
霍廷聲趁機握住了謝榕的手,想要傳遞一下自己的體溫——謝榕現在實在是太冷了!冷到他都心驚!
“孩子在家裡等你,榕兒,你還記得嗎?心心,心心在等你。”霍廷聲見一說孩子就有戲,就循循善誘,慢慢地提到了謝心的存在。
謝榕聽到這個名字,終於不再夢囈,身體也不再頻頻顫抖了。
只不過,她還是偶爾會發一下顫,但是謝榕根本控制不住。
“心心在等你,等你回去,我送你回去好不好?”霍廷聲看著謝榕那迷茫的雙眼,內心有如針扎般疼痛。
怎麽會這樣?
謝榕怎麽會像突然受到了一陣劇烈的刺激一樣,就這麽發起抖來?
這樣的謝榕,把霍廷聲的心都狠狠地揪了起來。
“孩子……心心……”謝榕的聲音很輕,但是漸漸的,眼神恢復了清明。
謝榕好不容易才看清了霍廷聲的面容,她有些呆滯地看了眼霍廷聲,深吸了一口氣,再閉了閉眼睛。
看著謝榕這幅疲累的樣子,霍廷聲不由得再次將她攬入了懷中。
兩個人以一種極為怪異的姿勢相擁著,但是誰都沒有覺得別扭。
謝榕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而霍廷聲現在想來,覺得謝榕這幅樣子,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這和飆車,可能會有莫大的聯系。
“沒事了,沒事了。”霍廷聲拍了拍謝榕的背,“深呼吸,放松一點。”
謝榕跟著霍廷聲做了幾組深呼吸,眼神終於恢復了些許清明。
但是她還是有些茫然地看著霍廷聲,似乎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
霍廷聲見謝榕終於不再顫抖,就試探著問道:“榕兒?你好了嗎?”
謝榕不知道霍廷聲是什麽意思,但是她覺得頭很暈,仿佛自己的腦子被人從裡面往外撕開一般,劇痛無比。
她看著歪到一邊的禮品盒,終於回了神。
“我……怎麽了?”謝榕看著霍廷聲那副擔憂的面孔,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