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麽?”

　陸修抬頭看了李猛一眼，心想這小子對自己很在意啊，隨口說了句話而已。

　車子裡有點擠，身邊幾個人全都悶聲不響，沒搭理自己的意思。

　雖然解釋起來很麻煩，但姑且還是說一說吧，陸修心想。

　“從資料來看，地絕的監督工作做的是相當不到位啊。”

　“這……這話又怎麽講?我們地絕對潛在怪人的控制還是比較嚴格的，畢竟是注冊在案的組織啊！”

　“那麽注冊在案的組織對一個潛在怪人的工作環境和私人生活都不了解嗎?這幾段錄音都放到任務描述裡來了，能把這種垃圾當作情報提供給專員的，只有手頭根本沒像樣情報這一個解釋了吧?”

　稍微動動腦子就可以了，過去調查的人問的問題有多麽傻，調查方法有多麽蠢，對目標王淼這個人的了解有多麽膚淺。

　前兩個問題顯然是問了那些員工怎麽看待王淼這個人的，從這個方面著手，就可以知道地絕對王淼沒怎麽監管，連性格都要重新了解，想必已經有段日子沒對他監察了。

　而從第二個問題之後緊接著的就是對老板的提問。

　顯然那個調查者在聽到前面幾人提供的情報後，察覺到王淼的失蹤可能是和“很倒霉、從沒升職”這個方面有關，所以直接就去問了老板。

　最後則是想通過公司和王淼關系最好的人了解王淼的私生活，這一點就能看出他根本就沒調查王淼私生活的門路，而且之後就沒錄音了，那個和王淼有關的女孩都沒去調查。

　地絕的情報搜集能力簡直弱的一逼。

　雖然地絕可能監管不嚴，但陸修也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注冊在案的異能組織情報搜集會這麽差，所以……其實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確實沒有著手調查的點。

　陸修雙眉縮了縮。

　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這一次任務也不會這麽簡單。

　“放輕松，能從級任務中生還，難道你還會害怕這級任務嗎?”身邊一個女人說道，陸修不清楚她這番話是調侃還是安慰。

　“小心為上。”陸修回道。

　“別太緊張了，只不過是一個級任務而已。”對方歎了口氣，對陸修的發言感到一絲不耐煩。

　對方的反應陸修收在眼底，他什麽都沒說。

　任務的評級?你們大概不知道吧，執行任務死掉的異能者，幾乎都死在相信評級上。

　和人才悖論一樣，一個人若是能完美勝任當前職位就會被提拔，直到不能勝任為止，當一個公司所有的職位都穩定下來，那所有人都無法完美勝任當前職位。

　任務難度評級也有這種感覺，只不過在這裡任務是“員工”，而異能者則是“職位”，任務目標殺死異能者就代表“員工能勝任職位”，任務等級就會提升，這個提升直到目標被消滅為止。

　級的任務必然是級無法解決的，而級的任務則是級無法解決的，但級任務並非級人員就能解決，就像級螳螂劉伶扇和趙蘇浪都搞不定一樣。

　幾乎很少有第一次級別判斷就是高等級的任務，所有高等級的任務等級，都是殺上來的，即使自己前世的“史上最惡”，也不是一開始就定下的。

　評級帶來的唯一正確情報只有之前死的人是什麽水準的，而這個情報的價值則是別派比死者弱的人去執行。

　直接點說，就是任務難度評級並非是為高等級者服務，而恰恰是為了省下那些弱者的小命，是為了讓上層大人物避免人力資源的“浪費”。

　每個組織都是如此，上層人物像是玩遊戲一樣，一步步試探著關卡難度，然後給判定等級，依靠這些等級輔助自己做出最優策略避免浪費戰力。

　他們弄出這些等級來很可能是為了方便管理罷了，下發給執行者甚至不是給執行專員做參考的，只是為讓專員安心而已，告訴他們“這玩意和你實力差不多！放心去做吧！”

　潛台詞就是“死的人都比你弱，你給我去試試死不死得了。”

　目前這個任務級別都沒上升過，這就代表這是第一次探測。

　在陸修眼裡，這個級任務，連參考價值都沒有。

　“到了。”車子停下來了。

　李猛第一個下車，陸修也下車。

　這裡是一幢老舊的樓房，陸修知道這個地方，西區的一處老房子，他家曾經還想著在這塊區域建造工廠來著，因為陸家在西區影響力沒那麽大，因為各種原因，反正最後不了了之了。

　不過這裡不是早就定好拆遷了嗎?怎麽還沒拆遷，這都過了幾年了?

　陸修:“我們來這裡幹什麽?”

　李猛:“哦，忘記說了，這個沒寫在戰術終端上，是剛剛調查員臨時跑來告訴我的最新消息，他們打探到王淼搬家搬到這裡來了。”

　陸修:“搞什麽?為什麽現在才打聽到?！”

　李猛:“額……因為是拜訪了王淼家裡發現沒人，然後多方打聽才發現他很早以前就沒住在這裡了，搬家搬掉了。”

　陸修:“然後呢?搬家搬到這裡來了?”

　“恩。”李猛點頭，他感到有點緊張，雖然陸修只是正常的問問題，但不知為何他就有種領導問話的感覺。

　很好，陸修再次確定地絕的情報搜集工作真的是一坨屎了，王淼很早就搬到這裡來了，在這裡居住的時候還在正常的上下班，而這種破到幾乎住不下去的樓房距離王淼的上班地點更是遠之又遠。

　他為什麽要好好的搬家呢?經濟狀況沒有變動的情況下到這種地方吃苦?

　住在這裡的人已經很少了，就連房主都已經搬走，倒是不少沒地方住的流浪漢和不良人在這裡私自居住，也沒有房主收租金，而王淼竟然選了這麽個地方住，也不知道王淼有沒有交租金。

　“地絕的情報部門真的是屍位素餐，哪會有正常人放著好端端公寓房不住，到這種水電幾乎都斷掉的地方來住?李猛你應該不知道吧，這個地方本是西區的袁家打算搞開發的，花了很大功夫，一切就緒，連居民都遷走了。最後因為別的家族干涉，工程做到一半又停工了，所以這裡的水電差不多全斷了，那些僅剩的沒搬走的居民之所以有水電用，是袁家後來找人拉線接管特意重新搞通的。

　如果你們繼續開車往前一點的話，那就能看到不少拆掉的房子。”陸修解釋道。

　李猛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所以這種樓房出租，基本是不可能的咯?”

　“說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