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情不知所以起
一男一女,道左,對視良久。
“你中毒了?”
任盈盈終於發現了李正身上的異常。
“嗯,嵩山派下的劇毒,名字叫做陰陽斷腸散,”李正撥拉了一下衣袖,在左手手腕處,紅色肉塊已經長到了小拇指大小。
“陰陽斷腸散?”
任盈盈美眸凝視,先是詫異,隨後疑惑,最後聲音溫柔道:“知道解藥嗎?”
李正點了點頭:“如今毒素攻心,唯有服用斷腸草,以毒攻毒,不過服用斷腸草的時候,需要有人幫助護住心脈。”
在衡山城群玉院,紅玉兒和魯連榮兩人陷害李正,李正本來隻聞到一息的陰陽斷腸散,只要給他一個時辰,他就能把毒素逼出體內。
但是嵩山派陸柏和費彬二人帶著一百多人圍剿自己,李正不得不動用真氣,強行快速殺死這一百多人。
這陰陽斷腸散奇毒無比,就在李正滅殺嵩山派弟子時,那聞到毒氣的紅玉兒已經臉色發黑,氣絕當場。
驟生掖變,當時的李正一個人都不敢相信,其中包括劉正風在內,都不敢相信。
不過為了不讓人猜出自己色厲內荏的情況,在讓人把辟邪劍譜和一封信轉交劉正風後,維持著強者姿態,快速離開了衡山城。
沒想到在前往湖北的官道上,會碰上任盈盈。
“你看我能幫你護住心脈嗎?”
任盈盈俏生生站在李正前面,雙腿筆直修長,亭亭玉立的站著,在李正看向她時,只見她臉色紅潤如玉,嬌羞之態,嬌美不可方物。
李正不由心中一蕩:“自然是可以的,我身上就有斷腸草,如果你方便得話,咱們這就找個地方祛毒。”
隨即在任盈盈攙扶下,直奔附近一座小山丘。
李正拿出自己購買的斷腸草,在任盈盈確認準備好後,就把一根斷腸草含在嘴裡,等任盈盈在自己少海、通裡、神門、極泉四處穴道上緩緩各點一指。
這四穴都屬於陽氣初生的“手少陰心經”。
任盈盈並算不得高手,但是李正體內真氣並未存儲丹田,而是在全身一百八十個穴竅內。
這少海、通裡、神門、極泉四處內就藏有真氣,被任盈盈點中後,裡面真氣頓時自動反擊流轉出來。
李正隨即感到一股暖氣自四穴通向胸口,心臟處運氣艱澀阻塞之意立時大漸。
李正連忙把嘴裡斷腸草慢慢咀嚼,但覺奇臭無比,而其味苦極,遠勝黃連,等他連草帶汁吞入肚中,腹中猛地一動,跟著便即大痛。
這痛楚就如千萬枚鋼針同時在腹中扎刺,又如肚腸寸寸斷絕,‘斷腸’二字,實非虛言。
李正一聲不哼,強忍疼痛,約莫過了一盞茶時分,疼痛更遍及全身,四肢百骸,盡受荼毒,但一塊心田始終暖和舒暢。
這番疼痛過了足足小半個時辰,李正這才感覺痛感漸漸消退,一股血腥之氣湧上喉嚨,哇的一聲吐了出來一大口的暗黑色毒血。
“毒解了嗎?”
任盈盈滿臉喜意,李正卻是苦笑道:“哪有那麽容易,原本毒素攻入心脈,現在不過是稍微緩解一下罷了。”
任盈盈卻是婉然一笑:“既然有用,那咱們現在接著祛毒吧!”
李正搖了搖頭,回道:“這斷腸草毒素猛烈,雖然可以克制陰陽斷腸散的毒素,卻不宜連續服用。以我現在的內力真氣,至少要間隔三天,才能祛毒一次。
” “那咱們現在去哪裡?”
“找個僻靜的地方先住著吧,等毒素祛除了,再找嵩山派算帳!”
對於任盈盈這位日月神教聖姑來說,尋找一個僻靜地方療傷,不要太容易。
當天晚上,李正就被安排在附近的嶽陽城內,距離嶽陽樓不遠的一處大宅院內。任盈盈掏錢買了下來,稍微重新裝飾了一下,兩人就算是正式入住了。
每次服用斷腸草,李正都疼痛的無以複加,唯有想著尋找嵩山派報仇雪恨,這才能稍稍抵抗一些痛苦。
一個月後,李正感覺到心脈中毒素已經褪去,服用斷腸草的頻率從三日一次,改為七日一次,並且服用量也逐漸減少。
又過了一個多月,體內毒素被驅除五髒六腑,只有體表尚且遺漏余毒。
到了此時,李正已經不需要任盈盈幫助,就可以自行祛毒。
又過了兩個多月,李正來到笑傲江湖世界已經小半年了,體內毒素才算是去除乾淨。
這日,李正穿著單衫,離開自己居住的偏院,見到任盈盈已經穿起雪白貂裘,在竹林中盤膝坐著,這才恍如隔世,發現不知不覺中,已經是冬天了。
李正修為達到先天境界,體內真氣運轉不休,寒暑不侵。
任盈盈功力就淺薄許多,被厚厚的冬衣裹著,遮掩了窈窕身材,讓人為之惋惜。
“正哥,你真帥!”
“盈盈,你也很漂亮!”
李正嘴角邪魅一笑,劍眉星目,雖然是一身青衫,卻也卓爾不群,站在院落中,英姿挺拔,如同一杆筆直長槍,指破蒼穹。
一男一女兩情相戀,深情脈脈對望!
好吧,這話有點睜眼說瞎話了。
正確的開場白是:
李正嬉皮笑臉,湊到了女孩子前面,笑道:“盈盈,今天你真好看。”
任盈盈聽了,皺眉怒道:“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好看嗎?”
李正呵呵尬笑了一下,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你今天穿的這身衣服好看!”
任盈盈一臉鄙夷道:“那就是說,我人長得不好看了?”
李正直接紅了眼,尼瑪這沒法交流了。
任盈盈大小姐脾氣,令狐衝剛開始相處,都鬧過很多別扭。
李正又不是什麽情聖,剛開始因為任盈盈幫助祛毒,還忍氣吞聲了幾天。
但是時日已久,李正那張破嘴也沒個把門的,直接把任盈盈氣得肺都要炸了。
久而久之,兩人相處每天都是針鋒相對,片刻不得安寧。
好在今天李正高興,用了一下乾坤大挪移心法,轉移話題,道:“我體內毒素已經驅除乾淨了,收拾一下,準備出發吧!”
任盈盈站在原地,窈窕身姿,亭亭玉立,蛾眉緊蹙,雪白青蔥玉指緊緊握住了衣襟,問道:“去哪?”
“杭州!”
李正在祛毒的時候,服食斷腸草,每當腹內痛苦難忍,都在念叨著去嵩山派報仇,一血恥辱。
可以說,是報仇雪恨的心理支持著李正,度過了最危險的階段。
但是當李正真的把體內毒素驅除乾淨,李正卻想起陪伴自己大半年的任盈盈來。
雖然這大半年了,任盈盈和自己天天吵嘴,但是兩人相識不過數日,這個女孩卻心甘情願陪著自己在嶽陽城,一過就是大半年。
在這半年裡,李正深居簡出,都是任盈盈打理各種事務。
先不說人這一生,有多少個大半年可以浪費。
單單說,任盈盈日月神教聖姑身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江湖中地位尊崇,卻能陪自己一個江湖浪子僻居鄉野。
李正若是辜負了如此美人深情厚誼,恐怕老天爺都饒不過自己。
情不知所起,但是一往而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