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乾陽等三人休息的這段時間內,中央國上下萬眾一心,心系日月港。
海岸邊,無數人來此遠眺大洋彼岸。
在這汪洋的另一邊,同胞們生死未卜。
每個人懷著沉重的心理,絕非作假。
若要救人他們作為平民還做不到,也沒那個勇氣去做,但這不妨礙他們獻上最為真誠的祈禱。
只是向誰祈禱?
神靈嗎?
呵~
沒一個人會向神靈祈禱。
因為,神靈是絕對公平的,是絕對不會隻站在人類這邊。
所有人祈禱的對象此刻正站在海岸的最高處,靜靜遠眺遙遠的地平線。
東方文成。
自計劃開始,學生進入日月港境內以來,他每日都會站在這裡。
從早上日出,到傍晚日落。
已經兩天了。
東方文成任由潮濕的海風,肆意拍打著自己佝僂的身軀。
作為的最強者,他已經習慣了一人獨自承受。
好在,有人陪伴。
赤紅旗袍貌美佳人來到他身後,為他披上了大衣。
“身體都已經這樣了還不自愛。”佳人嗔怒責怪道。
東方文成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笑容:“煙雀,你來了啊。”
“該吃藥了。”煙雀提醒道。
“哦,哦。”東方文成一拍腦袋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盒子。
盒子裡是當今最好的藥物,就算是生死人肉白骨也不成問題的“仙藥”。
可惜……
他對強大的奏樂者藥效會有所減弱。
畢竟它的成分是萬用粒子,而奏樂者體內本身就存在萬用粒子,兩者產生抵抗相互抵消。
“我老了,你卻還是原來的樣子,也不知道未來還能陪你走多久。”
此時東方文成不再是會議室中威風凜凜的將軍,而是一位半截入土的遲暮老人。
生與死。
這是兩人之間誰也不願提及的問題。
但此刻卻到了不得不提的時間。
此一戰,不同以往。
油盡燈枯的東方文成已沒了以往必勝的自信。
多年來的陪伴,煙雀如何不知道對方想法。
煙雀捏緊了雙手,認真道:“無論如何,我會護你周全。”
東方文成笑著搖了搖頭。
生老病死,這才是人。
他不後悔,只可惜煙雀成了獨留於世相思痛苦之人。
東方文成一聲輕歎:“軒轅昊啊,我突然有點羨慕你了,至少與自己的器同生共死,還有了自己的孩子。”
雖然那個孩子……
錯的不是那個孩子,而是那些恐懼的人類啊。
“煙雀,如果哪天我不在了,找到一個人保護好她。”
東方文成轉過目光看向了東方絕地:“她叫什麽我不知曉,不過模樣應該會和那個孩子,帝後有些相似。”
“帝後?”
煙雀的目光變得凶厲。
興許此次日月港的巨變就是那家夥的指使的。
東方文眯起眼睛,微微笑著道:“煙雀啊別這樣充滿敵意,她只是個可憐的孩子。”
煙雀上前一步,不服道:“可是若非她,你也不會……”
“那是我欠他的。”東方文成轉過了身,乞求似的伸出了手:“答應我好嗎,就當這是我的任性。”
煙雀糾結的許久,最終化為一聲無奈歎息:“你的命令,我怎麽能不遵守?”
“不是命令,
只是懇求。” “你一生沒求過人,我以為今後也不會。”
“老了嘛,臉皮總要厚些。”東方文成大笑著,突然肺部一痛輕咳起來。
“文成!”煙雀擔憂的扶住了他。
東方文成將一口血咽下,擺著手半開玩笑道:“沒事沒事,嗆著了而已。”
萬用粒子終歸是外物。
能幻化成任何東西,哪怕器官也不在話下。
兩人的情分從開始一年比一年的身後,但聯系卻是一年比一年的削弱。
實力的強大使得煙雀更接近與荒而非器。
這種聯系微薄的情況下,煙雀根本不敢使用萬用粒子替換東方文成體內的老化器官。
若是戰鬥所需的轟炸還好說, 但人體器官的運作。
她沒把握做到如此精細的控制。
明明知道眼前老人只是在逞能。
罷了。
就當是你的任性吧。
“還記得六十年前嗎?”煙雀拂過了額前青絲,側身坐在在了地上。
東方文成緩緩躺下,頭枕在煙雀腿上。
他閉上眼淡淡一笑:“永生難忘。”
東方文成:“願得一人心。”
煙雀微微一笑:“白首不相離。”
海風吹拂,一頭青絲頃刻間化作耀眼的銀白。
六十年前,戰火紛飛的年代,難得的平靜中兩人在這裡立下了相愛的誓言。
六十年過去了。
誓言依舊。
“再等三日,若那些學生毫無消息,等我瀟灑的贏得人生的最後一場戰爭。”東方文成仿佛是被這一幕所感染,那消失的自信找回。
蒼老的手緊緊抓住了煙雀的手,顯然他的內心並沒有表現的那般平靜。
“我會保護好你口中的孩子,只是若敵人是人類。”
“不用顧忌,來犯皆為敵。”
東方文成被這一句話提醒,睜開眼認真注視著煙雀道:“世界從來不屬於人類,荒也有生存的權利,保護人類是我的夢想不是你的,”
“等我死後記得一切以自我為中心,那些狐狸不可信,我不想你步了軒轅昊他們的後塵!”
“至於保護那孩子,量力而行不用太過上心。”
“前面路太平,後面會跌的頭破血流。”
煙雀將東方文成的話一一記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