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長孫勁風整理了一下心情,他表情嚴肅的展開了話題。我收拾心情,開始認真的聽他講,我還一邊聽一邊思考,聽著聽著,臉色也隨時慢慢變得蒼白……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當孫海濱把消息帶給他們的時候,他們感覺到了極大的震驚,雖然孫勁風和任同恩知道自己這個三弟總有不甘,但在大是大非上,他們三個人還是會始終同步的。如果要上升到與孫勁風競爭主席的角度,他們還是有些始料不及的。
要按照孫勁風的說法,他甚至是要決定放棄的,不為別的,就因為企業已經可以沿著正確的趨勢發展,而且他也覺得文富山有這個資格,現有的管理機構中,沒有人會比文富山更有資格。況且集團發展到了今天這一步,任同恩淡泊名利,自己又身體欠佳,文富山其實真的是最佳人選。但是,最後任同恩的觀點改變了他們的想法。
任同恩認為,如果文富山以這種方式成功上位,那麽他們三個人之間原有的關系便可能不複存在,雖然表面上看似保留了下來,實際上已經正式破滅,集團的未來也將不可預測。董事會主席這個職務跟本不是可以妥協的選擇,何況現在經濟形勢看似大好,實則必會有大的波動,越在這個時候越應該有所謹慎。
而文富山的性格是投機大於理智,在處理大決策上不夠沉穩,就從與別人合作的開發項目上就能看得出來。這個時候是企業發展的關鍵,孫海濱過於年輕,股東財團更不可能掌握大局。所以,孫勁風暫時還是不能退居二線。
孫勁風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但是他也有顧慮,因為經過此役,恐怕這個和自己有著幾十年感情的三弟,還是會與他分崩離析!也許還會直接影響到集團的生死存亡,鐵三角如果不在,那麽集團所有權還有什麽保障可言?
所以,他們二人經過了深思熟慮,最終一致決定,先保住這個董事會主席的位置,然後再轉讓絕大部分的權力給文富山,這樣做既能維護鐵三角的關系,又能讓文富山的多年壓抑的心理得到平衡。同時文富山經過了這次失敗後再次擁有,也是既能從原來偏激的心理狀態下找回理智,又能從失敗中得到教訓。如果三者的關系能夠經此一役後重歸初始,那麽有合成不是最好的選擇?
觀念一經統一,孫勁風、任同恩,連同孫海濱,三個人過了春節便開始了對所有股東們的運作。他們本以為自己很有把握,但真到了遊說股東的時候,三個人才大驚失色。沒想到文富山已經基本控制了局面,他們工作後的收獲微乎其微。
三個人徹底驚慌失措,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他們經過反覆的思索,發現了問題中一條關鍵的因素,那就是決定成敗因素的就是給股東們的投資保障。只有股東們獲得了意想之中的投資保障,他們才會把支持投給誰。
文富山恰恰抓住了這一點,因為在今天的投資環境下,我稀裡糊塗的發展成為那個創造了巨大價值的人,這真是太不可思議啦!雖然我無心插柳,但事實是我雖然偶爾也會在投標中失誤。但只要是一經拿下的項目或是確定下來的投資,幾乎全部取得了巨大成功,因此我就這樣成為了成敗的關鍵。
當聽到孫勁風敘述至此的時候,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我從來沒把自己認定為決定因素,我林曉憑什麽?從前的工作中,我只不過是盡我的本職,在其位謀其職而已。我在本職范圍內連續策劃開發了幾個成功的樓盤,
又連續每年都接了一些政府項目,同時又在今年的年終歲尾時,中標取得了關鍵的一項大工程,可能還包括一個沒開始正式上馬的投資項目,僅此而起,難道這些就成為了所謂的關鍵了嗎? 董事長十分肯定了我的作用,因為在大環境下,小半數同類產業的開發都沒有取得語氣中的勝利,相反還有很多是失敗的。而我們則有點不同,居然像是一枝獨秀。為什麽會有人不惜重金和贈送股份來撬我,甚至於包括與我們勢均力敵的韋光輝也有此舉呢?那都是因為投資者的眼光看成績,他們認為我有不同常人的思路,而這思路能帶來效益。
其實別人對我的評價我並不認同,我有自知之明,我只不過做事情的時候比別人多思考而已。沒想到就這麽一點,便會被圈裡的人認定為“頭腦”。
正當孫勁風等三人覺得問題棘手,並束手無策的時候,沒想到適逢正月十六,韋光輝與孫勁風碰到了一起。二人本來就是惺惺相惜的好朋友,韋光輝還告知了孫勁風他與我現在的關系。
韋光輝畢竟心懷坦蕩,但他也有著某種擔憂,他甚至精明到了可以預知我們的關系會對我在集團中的信任造成影響。他還坦誠的面對孫勁風,還在他面前不住的誇讚我,盡顯慈父般的那種欣賞。因為他知道孫勁風是不拘小節的人,他絕不會像股東會那幫投資者一樣胡思亂想。
其實有那種猜想的人絕對是大有人在的,他們眼中時刻注視甚至胡亂猜忌可能存在的風險,對利益看得更重。在風險和利益這兩者面前,他們才不會過多的考慮你的做人準則和你的忠誠, 這些都不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罷了。
乾爹因為擁有我這個兒子而感覺高興,所以才會在孫勁風面前讚不絕口,也當是為了政府大樓的競標的失敗找回點面子。不過他可沒有什麽私心,他甚至於還關照孫勁風不要介懷,並還希望對這層關系予以保護。
其實孫勁風開始的時候真沒有想那麽多,他甚至於從沒想過要把這件事作為一個反敗為勝的借口。可是從他們會面之後,眼瞅著離股東大選越來越近,他好像真的已經沒有辦法挽回敗局了。
最終,在與任同恩商議之後,他做出了一個他認為這輩子最不光彩的一個決定,那就是向部分關鍵的股東公開我和韋光輝的關系。
用他的話說,我是一把雙刃劍,我直接左右著雙方戰局的成敗。我既是文富山最尖銳的矛,又是他自己最堅固的盾。只有股東們對我心存風險猜忌,才能穩固住孫勁風的主席之位。
我聽了他的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自覺的發冷,不是心冷,而是震驚到冰冷!同時,我也有種說不出來鬱悶,那種感覺既可悲又可笑,我根本就是渺小的微不足道的,可沒想到這樣也會被拿來猜忌?人和人之間如果連這樣的最基本信任都沒有,那麽這個社會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可怕的社會呢?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現實嗎?這他媽是什麽現實,這樣的現實未免也太過殘酷!
“董事長,我真的會如此重要嗎?這……我覺得有點可笑!”
我不無自嘲的發出疑問,心底覺得這個問題真的很可笑,他又一次反轉了我全部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