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上司真司馬，楊敗這個假司馬也只能慢悠悠歎口氣:“欒司馬，我已經盡力在往回趕了……”

近1個小時後，縱然是正直壯年的河西馬，也跑得氣喘籲籲。楊敗總算是趕到了天河尖，隨後找了個泉水青苔的山腳，給膝蓋、手肘、馬身等地方抹上淤泥青苔，這才牽著馬走向屯兵寨。

楊敗是奉司馬軍令回來，拴好馬後，自然先來到欒三的營帳。

欒三正氣不打一處來，指著楊敗就要開罵，忽然瞥到楊敗一身狼狽模樣，把一肚子罵辭都咽了回去，問道:“馬失蹄了?”

楊敗笑道:“渡河的時候摔了下，不然末將早回來了。”

欒三皺眉道:“整備期間，也不要太過懈怠，我也沒時間訓你，二將軍召你已經半天了，你自去大帳外候著。”

“是。”

“等等。”

“欒司馬還有吩咐?”

欒三皺眉，上下一看，問道:“沒摔筋骨吧?”

楊敗笑道:“就算摔了筋骨，末將爬地上也回得來。”

“趕緊特麽的滾。”

楊敗摸摸鼻子，走出營寨，輕輕歎了口氣。

大帳就在屯兵寨正北。說是大帳，卻是一座木製的建築，以帷幔遮門。大帳前，有親兵帶刀守衛。

有玩家這種活躍的生物的加入，整個屯兵寨完全沒有一點軍營肅整的樣子，也就只有大帳附近，有NPC守衛，玩家輕易進不來，稍微安靜了些。

“煩請通稟，中軍部左曲軍候楊敗奉命請見。”楊敗走上前，對親兵拱手說道。

親兵瞥了瞥:“你就是上午二將軍召見的那個軍候?且候著，二將軍正在休憩，醒了自然叫你。”

沒奈何，楊敗找了個空地坐下來，準備掏出兵書讀讀。

此時一陣刺耳的風聲從遠處傳來。楊敗蹙身而起，身形一移，恰好躲過暗算。

只見一杆矛柄，正好插在楊敗方才坐處。這杆矛柄，沒有鑲嵌矛頭，但木柄也是削尖，若是落在身穿乞丐甲的楊敗身上，縱不重傷，也是要吃個大虧的。

楊敗眯著眼，向遠處看去。

“喲呵，有兩下子，新來的，過來讓爺稱稱你的斤兩，看看你的瘦胳膊腿，當不當得起你現在的位置?”一個小頭目模樣的NPC，提著一杆無頭矛杆，站在遠處，對楊敗露出譏笑。

這是不滿自己當上軍候還是什麽?楊敗向四周看看，許多反賊NPC都走出旁邊營帳，就連大帳門口的親兵，都是一臉饒有興致。

看來叛軍中軍規不嚴，這樣的械鬥，這些人都是司空見慣了。

“癆貨，你的膽子，不會和你的胳膊腿一樣小?”現代人體形勻稱，楊敗已經不是第一次被人叫做細胳膊腿了。

只是這個人言語挑釁，目光陰冷，不是簡單的不服氣的問題，恐怕是自己觸碰了某些人的利益。

軍中不需要多說話，拳頭就是話。楊敗淡淡取出稍弓，一支鐵鏃箭。

什麽！

軍中較量，你竟然用實戰兵器?挑釁楊敗的小頭目，慌張起來。

“住手！”大帳前親兵來不及喝止，楊敗已經一箭射出。

NPC反賊舊部，是披掛整齊的，這個小頭目，穿的是上等皮甲，而他的武藝、反應皆不及楊敗，躲避不及，被持2鈞稍弓的楊敗一箭射穿大腿，慘叫一聲，坐倒在地上。

其他人大嘩，當下就有人奔來，查看倒地小頭目的傷勢，又有人拔出刀劍，想向楊敗走來。

楊敗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拉滿弓，箭尖斜指地上，持著弓睥睨左右。持刀劍的人當即止步，不敢上前。礙於大帳之前，

更是不敢取弓和楊敗這個愣頭青對射。挑釁楊敗的小頭目這夥人，本就不佔理，再拿出弓，被安一個刺殺的罪名怎麽辦?

大帳前的親兵也是慌了，連連喝止:“住手，統統放下兵器。”

外面的動靜終於驚動了大帳。一隊親兵湧出，隨後二將軍一臉困色走出來，冷冷問道:“何事喧嘩?”

守衛親兵連忙收起刀，上前稟道:“頭目們械鬥，有人動了實戰兵器。”

二將軍吐出一個字:“誰?”

“是楊軍候。”

“是末將。”楊敗此時也收起了弓箭。

二將軍眯起眼，淡淡問道:“什麽緣由?”

親衛看向楊敗，這個問題自然不是問的他。

楊敗抱拳道:“末將只是以直報怨而已。”

二將軍看了看被射穿大腿的那個別部軍候，和地上插著的一支削尖木杆，心下了然。 淡淡說道:“軍候楊敗，罰俸1月，你可認罰?”

叛軍軍候秩俸300石，月40，折14貫錢。(秩俸和實際領取不一樣，具體我在作品相關裡列一個表，有興趣可以看看。)

楊敗笑了笑:“末將認罰。”

二將軍再看了看挑事的軍候。這是自己的舊部，好勇鬥狠，一向得力，本來中軍部左曲的軍候，是準備提拔他來擔任的，只不過看對眼了楊敗，隻好把此人放到別部當軍候。

此時這人被射穿大腿，萎靡不振，二將軍歎了口氣，也不再追罰，轉身向大帳走去:“楊敗進來。”

大帳內，黃稹懨懨坐倒，淡淡說道:“以後不要在寨內動真兵器。也就是我見過你的射術，又知道你的為人。換一個將軍，就不是罰俸這麽輕易的事了。那個軍候，是我舊部，被你佔了親衛軍候的位置，你不要記恨他。”

黃稹這開篇一席話，讓楊敗心中湧出一股奇異的感覺。

這個二將軍，如此推心置腹，這是將自己當作親信一般對待了。自己當初卻明明婉拒向他效忠。

究竟為何?

難道這個二將軍，還有什麽背景，或是自己不知道的情況在裡面?

“末將不是小肚雞腸之人。”楊敗淡淡說道。

黃稹笑道:“老子以德報怨，論語以直報怨。我沒有看差，你是個可以信任的人。縱使你想回到鄉土，不願效忠我一個反賊頭子，我依然會以良士待你。”

楊敗神色平靜，然而心頭卻波濤漸湧，無法平靜下來。你這是待我以德，我已經托付朝廷，對你卻將如何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