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余波，你是我這一生之中，最大的敵人之一了。”

　　完顏兀術狠狠地撂下了這句話。他固然知道，這守城的戰術未必就是余波制定的，但是，他能夠擁有這樣一位強大的謀士，意味著余波的領導能力，決不在他完顏兀術之下。如果讓余波繼續這樣發展下去，以後恐怕真的會成為金兵的重要對手！

　　即便是在嶽家軍之中，完顏兀術也已經見過了許多位將軍，也跟他們一一交過手。無論是牛皋，還是湯懷，在完顏兀術的眼裡，戰術實力都不及余波手下的那個老人。他在軍中下了命令:“誰能夠調查出完顏余波身邊那個年老謀士的底細，連升三級！”

　　金兵們聽到這個消息，紛紛請纓！

　　其中一員猛將，名叫石古苦沃植的，最為積極主動！他高聲對完顏兀術道:“完顏兀術大人，我的哥哥石古苦沃衡，被那完顏余波關在了天水城中，如今生死未卜，我石古苦沃植定要調查出他身邊的人的底細，有朝一日，一定要讓他償還我哥哥的罪！”

　　完顏兀術確實知道石古苦沃衡的事情。當初正是他親自命令石古苦沃衡進攻天水城，卻沒想到偷襲不成，反而折了這一員大將，完顏兀術心中委實是難受得緊。

　　如今石古苦沃衡的弟弟想要親手報仇，對於完顏兀術來說，正是好事。於是他便對石古苦沃植道:“既然如此，那便由你來調查那個老者的底細吧。他應當是一個天水人，你可進入天水城內探聽狀況。”

　　石古苦沃植點點頭，說道:“得令！”

　　他騎著馬，迅速地往天水城去了。石古苦沃植的漢語說得十分出色，他來到了天水城的城下，大聲喊道:“我是余波將軍派回來通報消息的，請開城門，讓我去！”

　　此時守城的人，正是招討阿部。他聽到這樣一個人叫門，心中疑惑:“余波將軍剛剛離去不久，怎麽會派人跑回來通報消息呢?莫不是有詐?”

　　但是他不敢輕易地認定這個人是騙子，於是便高聲喊道:“你叫什麽名字，余波將軍讓你帶回來什麽消息?”

　　石古苦沃植扯謊道:“我叫何為，是余波將軍在天水城內招的兵。如今平涼城戰事吃緊，余波將軍騰不出手來讓領兵的將領求救，隻好派我來了！”

　　招討阿部大驚:“什麽?平涼城吃緊?當真?”

　　石古苦沃植堅定地點點頭，說道:“是啊，平涼城如今戰事吃緊，金賊在完顏兀術的率領下，竟然直攻平涼城的天險崆峒山，若不是余波大人提前做了防備，如今的平涼城早已是個死城了。但即便如此，金賊的攻勢已經到了城內，如今平涼城內正在巷戰，快要堅持不住了！”

　　這些話，石古苦沃植雖然早有準備，但是在說出來的時候，他依然驚異於自己竟然能夠說得那麽順口，就像是一切都是真的一樣。這般演技，幾乎要騙過他自己了！他一口一個“金賊”，說得極溜，讓人無法相信這個人竟然是一個金兵！

　　也正是因此，招討阿部心中開始有些相信這個人的話了。然而他畢竟是多年當兵，知道戰場上虛虛實實，做不得真，於是還是多扯了一句:“那麽，薑老先生現在如何?”

　　石古苦沃植心中一陣大喜！

　　他猜測，招討阿部如今口中的這個薑老先生，怕就是完顏兀術大人所說的那個余波的謀士了。如果能夠從城牆上這個人的口中，套出關於這個謀士的一些事情，就算是進不了城，也算是大功一件！

　　於是，

石古苦沃植便繼續扯謊道:“薑老先生如今很好，余波大人的安排，有一多半都是聽了薑老先生的布置。若不是薑老先生天才，提前讓士兵轉移到崆峒山一側的城門附近防守，後果不堪設想。不過，現在金賊勢大，平涼城內的士兵不足以對抗金賊的攻擊，要是再不派兵前去救援，怕是平涼城就要淪陷了！”　　招討阿部想了一會，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那你便進來與我細談吧。”

　　招討阿部讓士兵們打開了城門，放了石古苦沃植進城。石古苦沃植一進城，便對招討阿部說:“將軍，如今情勢十萬火急，望將軍盡快派兵前往救援。”

　　只見招討阿部點了點頭，說道:“一切我自然會安排。”

　　很快，他便點起了一千兵馬， 高聲喝道:“如今平涼城有難，便是我們的余波將軍有難，我們必須前往救援！各位，一直以來，我對你們的魔鬼訓練，如今是出成果的時候了！”

　　士兵們高聲喊道:“招討阿部將軍威武！”

　　石古苦沃植聽到士兵們這一聲喊，心中暗喜:“原來這個將軍的名字叫做招討阿部，看起來，我在這裡還能得到更多的信息呢。”

　　然而，他轉念一想，心中有些奇怪:“不對，為什麽在嶽家軍之中，竟然會有一個將軍的名字，是北方部族的名字呢?聽起來……像是大遼的人?”

　　在大遼，確實有一個大姓，就叫招討。石古苦沃植曾經隨著完顏阿骨打出征大遼，自然了解大遼的具體情況。他忽然心中一凜:“對了！據我們金國的歷史資料記載，完顏余波將軍在歸順大金之前，曾經當過大遼的將軍。這個招討阿部，難道是他在大遼時期的部將?”

　　所有的人，都沒有注意到石古苦沃植的眼睛滴溜溜一轉，唯獨一人，注意到了他的詭秘。

　　“那個人……他到底是誰?”

　　這個人的名字，叫做長孫勇和。他只是招討阿部手下的一個普通的士兵，但是他在這天水城之中，堪稱是薑老先生之外的第二個全城通，當他聽說這個人，是余波將軍在天水招募的新兵之後，心中就起了疑惑。

　　“不對，如果他真的是余波將軍在天水招募的人，我定然會知道才對。整個天水城，也就那麽大，哪有我長孫勇和沒見過的人?”

　　“不行，他一定有問題。”長孫勇和暗自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