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本日記是落在了其他人手裡,有人會不屑一顧,賣廢紙都不值錢,直接扔掉。
有人會像撿到一分錢一樣,交給警察叔叔,得到一個肯定的點頭,然後高興的說一聲“叔叔再見!”
但它卻落在了雪夜手裡,最重要的是,安娜還提出了穿越記憶時空的假設……
這讓原本就對社會現實不滿,對人性絕望,對生活麻木不仁的少年有了一絲希望。
但是眼下,他必須要找到那個風箏,說不定他就可以通過風箏的“超體磁場”穿越“記憶時空”,隻不過他畢竟是個孩子,搞清楚這件事還得需要大人的力量。
清晨凝著露珠,草原被一片濕氣籠罩。
在羊倌夫妻還沒有起床的時候,一夜沒睡的雪夜走出房門,想要發動摩托車,卻發現油箱已經見底了。
不過摩托車並不是家裡唯一的交通工具,除了一匹白馬,還有一輛農用拖拉機。
當下雪夜就拿起搖把子,打好減壓,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悶著頭使勁搖,伴隨著一陣突突突突的柴油機發動的聲音,拖拉機就被發動起來了。
雖然他並沒有開過車,不過看起來也不是很難。
雪夜往駕駛位上一座,回想父親開拖拉機的樣子,先手握方向盤,踩離合器,掛擋加油門,再松開離合器……
“突突突突……”
然後拖拉機就在這個13歲少年的駕馭下,排氣管冒著一圈圈的黑煙,先是撞倒了羊圈的門,接著刮倒了豬圈,嚇得一陣雞飛狗跳,接著就呈“S”型開向了那蔚藍的遠方。
半個小時後,雪夜把拖拉機開進了林場,直接朝著派出所開了過去。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刹車失靈了,隻聽“哐當”一聲大響,烏拉林場邊防派出所的大門就被撞成了兩半。
院子裡正在做第四套廣播體操的邊防武警全都傻眼了,烏拉林場建廠40年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開著拖拉機衝撞派出所。
“怎啦?這是哪個不長眼的,是要造反嗎?”
穿著綠色褲衩子的文江跑出來一看,微微有些錯愕,這不是雪山家的小子麽?
雪夜在關鍵時刻掛了倒擋,把拖拉機硬生生給憋滅了火,這才沒把派出所的房子給撞塌了。
文江瞬間暴怒,拎著一隻拖鞋,就把雪夜從拖拉機上給拽了下來:“你小子是不是瘋了啊?”
“派出所的門你都敢撞,我今天非得替你爹好好教訓教訓你……”
一眾武警紛紛跑過來拉住文江,七嘴八舌地勸著:“文哥,冷靜一下,這是別人家的孩子……”
“別忘了咱現在不是在部隊了,不能動不動就打人,何況還是一個孩子……”
“不就撞壞一個門麽?反正他爹有錢,讓他爹賠咱們一個就行了……”
“對呀,小孩子批評教育教育就行了……”
文江奮力掙脫眾人,揚起拖鞋就朝雪夜臉上抽去,嘴裡大喊:“小兔崽子,再不收拾收拾你,我看你是要造反呀……”
雪夜躲也不躲,隻說一句:“我知道感染源在哪……“
下一刻,文江舉起的拖鞋就僵在了半空,瞪著眼珠子問:“你說啥?”
雪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說:“我是來提供線索的,你不信就算了!”
“別別別……別走啊大侄子……”
文江上前一把拉住他,雪夜說:“這事我隻能跟你一個說!”
文江心裡驚疑不定,
但這事影響太大了,又趕上非典,場裡和縣鎮市的領導都非常重視,現在調查組還沒撤。 他想也沒想,便拉著雪夜來到大門外,嚴肅地問他:“你跟我說說,你有啥線索?”
雪夜悄悄地告訴他:“那些孩子在飛機包找到一個風箏,風箏就是化學病毒的感染源!”
“啥?”
文江差點跳了起來:“你怎不早說,這麽大的事,昨天我還問你呢!”
“昨天我沒想起來!”雪夜淡淡道。
文江雖然是個大老粗,但不是缺心眼,按照最穩妥的處置方法,首先他不能確定雪夜提供的線索的真實性。
其次,在事情的來龍去脈沒有搞清楚之前,也不宜太過聲張,萬一搞得興師動眾,最後是個烏龍,他這個副所長恐怕就不好收場了。
雪夜這時給出了建議:“我不能百分百肯定,但那個風箏一定有問題,你相信我的話,咱倆就去調查一下!”
而文江也隻能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招呼雪夜上了警車。
文江想想還覺得匪夷所思,按照化學專家和專業人員的分析,裝有化學毒劑的應該是炮彈或者毒劑筒才對,怎麽會是風箏呢?
雪夜的回答是:“我隨便猜的!”
一聽這話,文江差點被氣死,不開玩笑地說道:“小子,你要是幫著我們找到泄漏源,撞壞的門不用你賠了,今天你要是消遣我,我先拘留你十五天,再讓你爸打不死你!”
“無所謂!”
雪夜面無表情, 他已經習慣被當成狗一樣打了,文江根本嚇不住他。
接著兩人討論了一下調查方向,雪夜認為:“咱倆先去醫院裡看看那些小孩子,也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文江自然不會聽一個孩子的指揮:“你個小屁孩懂什麽呀?那群孩子早就問過了,如果你說的風箏真是感染源,找到風箏不就完事了嗎?”
“你們當時調查的方向錯了,都以為是化學炮彈,他們自己也沒想到是風箏,如果知道風箏有毒,他們連碰都不會碰的,所以二次調查很有必要!”
雪夜頓了頓,好整以暇地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說當時一起去飛機包的那群孩子裡面,有個女孩沒被感染,我們應該找到她,不可能所有人都被感染了,隻有她沒事,除非有什麽原因!”
見文江還是腦筋轉不過彎,雪夜直截了當地說:“就算你現在找到了風箏,你能保證你不被感染嗎?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麽東西!”
文江頭皮有點發麻,卻聽雪夜小聲說:“據我所知,那個風箏是活的!”
文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忽然抖了個冷顫,用力搓了搓臉皮,假裝不緊張地說道:“你個熊孩子,嚇唬我呢?不就是個活風箏嗎?棺材板子成精的事我都見過!”
雪夜沒聽過“棺材板子”成精的事,但見文江凝重的表情,還有那握著方向盤泛白的關節,似乎倒不像是假的。
這時武警也挪開了被撞倒的大門,文江一腳油門就把警車開了出去,往左一打方向盤,直接開去了縣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