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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體》第二十八章 心理暗示
  黃昏臨近,校園附近的時代公園反而熱鬧起來。

  這是一個根據自然環境加上人為稍作修建的大眾公園,由於不收門票,所以它成了人們休閑,散步,釣魚,騎馬和娛樂的好去處。

  涼亭裡,下象棋的老大爺在爭吵……

  “老王八羔子,說好了不悔棋的……”

  老槐樹下,幾個老太太在打撲克……

  “老不死的,你敢偷大王……”

  水泥地上,小學生們在愉快地彈玻璃球……

  “小癟犢子,不許耍賴……”

  小樹林裡,青年男女們正忙著跑騷耍流氓……

  “討厭啦,不要在這裡嘛……”

  每時每刻,每一個角落都在上演著不同的喧囂!

  公園的長椅上,晏陽望著晚霞映紅天際的斜陽,偶爾看一眼身旁的雪夜,不安的心也會跟著安靜下來。

  雖然已經知道那座院子裡發生的事情,也查清了2號超體的來源,但接下來該如何從源頭切斷支撐超體磁場的意念,卻是一個難題。

  見雪夜不說話,晏陽首先提出了第一種方法,用心理學對宿主進行心理治療。

  但立刻被雪夜否決了:“心理學治療不是一門單一的學科,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專業領域,我對心理學研究隻限於自我催眠!”

  晏陽忽然想到了戚薇:“我們可以找戚老師幫忙呀?她是專業的!”

  雪夜特別有耐心地說:“就算她對心理學研究領域有很深的造詣,但心理障礙和精神病是兩個概念,即便用心理療法能夠治愈精神分裂,也需要一個很漫長的過程,我們沒有條件,也沒有時間!”

  晏陽神色一黯,她問雪夜:“瘋子就是原生宿主,可是她被超體磁場影響了這麽多年,也沒有再殺人啊?“

  “我推測,她應該產生了意識抗體!”

  晏陽不解:“什麽是意識抗體呀?”

  此刻,就連雪夜竟也有些迷惑:“我現在都不知道意識抗體是什麽,就像有些人明明已經快死了,他卻能堅持到見自己親人最後一面才斷氣,它源自於強烈而執著的意念,高於一切恐懼和死亡,所以我認為,那是刻骨銘心的恨!”

  原來,對一個人的恨也可以這麽強烈!

  但晏陽不是雪夜,也不是琳琳,她沒有那麽憎恨的人,不可能有這種意識抗體。

  突然,雪夜的腦子裡響起一個低沉的聲音:“我獨自沉淪在這毫無新意昏暗透頂的世界裡,空氣裡渲染的喧囂著實讓我感到孤寂……”

  其實,這已經不是雪夜第一次聽見這種聲音了,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在胡思亂想,現在看來,似乎自己已經在分裂了。

  “也可能,是第二人格吧……”

  雪夜在心裡默默閃過這個念頭,眸光一定,臉上掠過不經意的笑容:“你已經證明了解題的過程,臨門一腳的事交給我吧!”

  晏陽不由緊張起來:“你不會要去殺人吧?”

  雪夜桀然說道:“這個超體的磁場存在了這麽久,肯定不止一個宿主,就算我要去殺人,殺得過來嗎?”

  晏陽也覺得自己的擔心多余了,而且她不認為雪夜會為了自己去殺人。

  雪夜可是個好學生,連打架都不會,怎麽會去殺人呢?

  這時,只見雪夜拿出一個複讀機,又取了一盤黑皮磁帶,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張震鬼故事》。

  晏陽奇道:“你要幹嘛?”

  “聽個鬼故事,壓壓驚吧!”

  雪夜把耳機遞給了過來,

好像聽鬼故事真的能壓驚似的。  晏陽接過耳機,將信將疑,卻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複讀機的磁帶轉動起來,伴隨著一陣毛骨悚然的開門聲,這個鬼故事開始傳遞出恐怖的氛圍——

  這是一個解放前的故事,在風景如畫的江南市,有一個姓邱的大戶人家。

  不久前,邱家的主人邱雨橫病逝了,臨死前他把自己的全部財產留給了兒子邱明,關於自己的財產,邱老板還寫了一封信。

  在彌留之際,他才把這封信拿了出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向兒子交代明白,一定要等到三年之後才可以把信拆開,讓兒子在守孝期裡,不得動任何的私心雜念。

  邱明一向注重孝道,既然爹有這樣的要求,他一定要照辦了。

  邱明把信平平整整的壓在書房的底層,上了三道鎖,才放心的去他爹墳地守孝了。

  邱老板的墳在郊外恩澤寺的附近,這是一座小廟宇,雖然規模不大,比不上江南的大寺院久負盛名,但也年代久遠,古樸森嚴。

  終日香客不斷,香煙繚繞。

  寺院的和尚加在一起,一共有八個人,住持彌緣大師是邱老板生前的摯友,大約60來歲。

  邱明打住進這恩澤寺的第一天就喜歡上這裡,恩澤死古木參天環境秀雅,非常適合他的性格以及讀書的習慣。

  而彌緣和尚待人寬和大度,從來沒有任何挑剔。

  只是,他再三地對恩澤寺的一個地方反覆強調了多次,讓邱明感覺很詫異。

  原來,在恩澤寺的後院裡,有一間大大的房子。

  那大概是寺廟裡年頭最久遠的房子了,古牆斑駁,雜草叢生。

  那房子最惹人注目的是兩扇死死關閉的大門,仿佛有一千多年沒有開啟了。

  葫蘆一般大的鎖頭告訴人們,要進入這門,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彌緣大師三次神秘而且畏懼的告訴邱明:“沒事的時候,千萬不要靠近那座房子,尤其是千萬不要去碰那扇門!”

  邱明是一個好奇心強的人,他也曾經有一次饒有興趣地問彌緣大師:“那座房子是用來做什麽的,那扇門是否曾經打開過呢?”

  但一提到這個問題,彌緣大師的臉上頓時湧現出逃避而惶恐的表情,而且支支吾吾地告訴邱明,他也不知道那座房子是用來做什麽的。

  然後,彌緣大師用他少有嚴肅的語氣說道:“多少年來,誰也沒見那扇門打開過,而且恩澤寺一代一代的傳下話來,那是一扇打不開的門,無論何時,千萬不要打開那扇門,千萬不要,任何人也不能!”

  日子就一天天的過去了,轉眼間已經過了半年時間。

  這半年,邱明每天都在心裡問自己,那座房子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麽呢?

  那扇門怎麽就打不開呢?

  為什麽一提到那房子,還有那門,彌緣就那麽緊張呢?

  這天晚上,邱明和往常一樣在屋子裡看書,但不知怎麽搞的,越看就越覺得心煩。

  彌緣大師的話又在他的耳邊響起了:“那是一扇打不開的門,無論如何,千萬不要把那扇門打開,千萬不要,任何人也不能!”

  哼,管他呢,我就不信這個邪,今天我倒要試試,能不能打開那扇門。

  這樣想著,邱明從屋子裡面搜出了一根鋸條,拿了一把匕首,走出了自己的屋子。

  已經是秋天了,外面冷月高照,天涼如水,一絲風也沒有。

  邱明躡手躡腳地跑到了後院,那個房子,那扇大門,已經出現在自己的眼前了。

  還有那個碩大的鎖頭,在白色的月光下,一如巨獸張開的大嘴。

  邱明走了過去,四下望了望,聽了聽,一個人也沒有,一點聲音也沒有。

  連那些往日裡叫個不停的昆蟲,此刻也仿佛在屏住呼吸,瞪大了眼睛,觀望著邱明的舉動。

  邱明喘了口氣,他伸手摸了摸那個鎖頭,那鎖頭已經生鏽,不住地往下掉著碎屑。

  邱明拿出了鋸條,一下一下地據著,那鎖頭顯然不如傳說中的結實,據了幾下已經出現了深深的凹痕。

  邱明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又據了起來,一點一點地。

  深了……

  又深了……

  馬上就要據折了……

  “邱施主,你在那幹什麽呢!”

  邱明猛地回過頭,彌緣大師怒目圓睜地站在自己的身後。

  “我對你說過多少次,那是一扇打不開的門,你怎麽能違反寺裡的規矩呢?快回到你的房子裡去!”

  “對不起大師,對不起,對不起!”

  邱明連聲道歉,狼狽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間。

  午夜時分,邱明輾轉未眠,那鎖頭馬上就可以據折了,卻節外生枝,反正已經到了這一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我去查他個水落石出。

  想著,邱明又拿出了鋸條和匕首,輕手輕腳地走出了屋,轉到了後院。

  夜更涼了。

  邱明來到那扇門前,鎖頭還是剛才的樣子,已經不堪一擊了。

  邱明用鋸條鋸了幾下,那鎖頭就開了,已經和大門的鐵皮鏽在一起了。

  邱明費了好大的勁才把鎖頭拿了下來,勝利在望了。

  邱明運足了全身的力氣, 去推那扇沉重的大門。

  可是,邱明試了幾次都推不開。

  最後,邱明咬緊了牙關,猛地一運氣,門被緩緩地推開了。

  門裡面黑布隆冬的,邱明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他點著了一根火柴,往屋子裡一照,裡面竟是一個人。

  那人就站在邱明的面前!

  天啊,那竟然就是邱明自己!

  那個人的嘴角,卻還在滴著血!

  火柴熄滅了。

  那個人卻緩緩地走了出來,他把大把大把的紙錢灑向了邱明,還忽高忽低的呻吟著:“救救我,救救我,我是你的魂啊,我是你的魂啊……”

  “啊!”

  一聲慘叫過後,邱明倒在了地上。

  他被嚇死了。

  兩年半之後,守孝期已滿,又一個邱明回到了家,他打開了櫃子的三道鎖,取出了那封信。

  信上的字體依舊清晰:我一生積蓄的財產都在恩澤寺後院的房子裡,我故去三年之後,你與恩澤寺的主持彌緣大師接洽,另外還有一件事情,你雙胞胎的弟弟早已經失散了,最近有確切消息說,他已經成為江南一帶的惡霸,你一定要有所提防。

  邱明劃了一根火柴,他把這封信燒了,然後惡狠狠地說:“哼,想和我平分財產,做夢,老禿驢!”

  “嘿嘿嘿……”

  然後,他仰天狂笑。

  與此同時,恩澤寺的正在舉行法事,彌緣大師不明不白的死了,恩澤寺在等待新的主持!

  晏陽聽到這,雪夜突然摁下了暫停鍵,這個故事也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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