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雜的禮儀流程終於結束了,張奉也是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氣,沒想到這古代結個婚居然這麽麻煩,若是再現代。
額,算了,也不太清楚,第一次結婚沒什麽經驗!
隨著司儀郎的一聲高賀之後,宴會也漸漸進入了高潮,當先也是天子劉宏,高舉杯,嬉笑顏顏的朗然道。
“諸位愛卿,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晚朕與諸位不醉不歸!”
說著將手中的杯酒一飲而盡,說不出的心中暢快之感,或許長久的積壓、或是宮中的規矩,使得今夜的劉宏特別的開心。
帝國的主宰、掌握著眾人的生命,這在他以前還是,解瀆亭候的時候,他向往這樣的權勢,然而當他真正親臨其中之時,他卻發現全然不同。
沒有想象中的一言九鼎,只有公卿大臣的諫言;沒有縱情山水的閑暇、只有爾虞我詐的政治博弈;最終他從外戚竇氏手中奪回了權力!
然而當真正擁有的那一刻,他才發現,這並非他奪回的,而是背後那無數個渴望更多利益的世家,推動者,甚至包括那些平日裡諂媚的宦官們!
他們只是為了竊取更多的利益,為了利益他們不惜暗中推動,毀滅整個帝國的災難,呵,黃巾起義,百姓迫於壓迫不得不反!
後漢百多年間一直處於外戚與宦官專權的平衡之間,何以至中平年就爆發起義,難道那些治理四方的朝廷棟梁,真的無能為力?
不,他們的能力足以遏製,只是他們本身就盼望著這次機會,無奈之下,解禁黨錮,一夜之間,豪強世家蜂擁而起!
原先那個聲勢浩大,幾乎席卷九州的黃巾軍,似乎變得不堪一擊,不足一年便相繼平定,然而世家的勢力卻是再也難以壓製了!
以至於事到如今這些貪戀權勢的家夥,已然有覬覦之心,膨脹如他們,今夜才是遊戲剛剛的開始!
宴會廳堂,觥籌交錯,把酒言歡,在坐的皆乃鴻門大儒,國之柱石,所思所慮所言自然不同於尋常人家!
酒過三巡之後,諸位朝中長者,也都或多或少有些微醺,當下,老太尉馬日磾也還是長身而起,微眯著眼眸,躬身拜倒。
“啟稟陛下,今日老夫有一言,實乃不吐不快,萬望陛下恩準!”
一言落下,方才稍微有些喧鬧的廳堂頓時也是安靜下來,眾人盡皆禁聲在馬日磾與天子之間默默逡視。
上位的天子劉宏此時仿佛也是有些微醉,迷蒙這眼眸,熏熏然道:“翁叔公,乃當朝太尉,但有何事,直言無妨!”
聞言,馬日磾也是不再顧忌了,當即行至堂中,轟然跪地,雙手伏地,高聲道:“老臣亦知規勸無用,然懇請陛下早立太子,以安社稷!”
霎時間,整個廳堂雅雀無聲,就連那些方才還有些微醺的老臣,也是徒然精神一震,本以為馬老太尉會舊事重提,規勸陛下安心朝政。
未曾想,居然丟下一個如此生猛的深水炸彈,隻讓人覺得此刻的廳堂猶似暴風雨來臨前的安靜!
而聞聽諫言的劉宏亦是眼眸瞬間挑動之後,便繼續恢復如常了,只是沉著聲音,漠然回應道:“老太尉飲多了,朕有言在先,此宴不議朝政!”
劉宏的話說完,並沒有哪位大臣前來救場,而此時何皇后與大將軍何進、車騎將軍何苗則是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坐於位上不置一言。
像這樣設計到他們自己的,反倒不好干涉,然而他們不說並不意味著沒有仗義執言的大臣,
跳出來匡扶朝政! 當下,位坐於馬日磾側位的司徒丁宮,亦是邁步出列,怫然伏跪於劉宏身前,以額叩地,朗聲道:“陛下,太尉所言甚是,萬望陛下以大漢社稷為重!”
又是一聲轟然之音,振聾發聵,余音繞梁,久久不絕,見此情形,堂內的諸多大臣亦是開始盤算起來。
與此同時楊彪卻是微微扭頭與身側的袁隗對視一眼,只見袁隗微微頷首,當下楊彪深吸一口氣,緩緩出列,亦是俯首於地,高聲道。
“老太尉所言極是,懇請陛下三思!”
此言一出,頓時這個廳堂眾人,聞之色變,要知道楊家作為當今世家的領袖,話語是有十足的威信的!
況且楊家與袁家早已聯姻,其中關系早已同為一體,無論如何,在場的士林中人都是要賣些面子的!
果然,隨後眾多以前或是曾經受過楊家恩惠的朝臣,亦是跪坐於原地, 俯首高聲道:“懇請陛下三思!”
到了此時劉宏的原本面無表情的臉龐,也開始漸漸鐵青起來,見此情形,長於察言觀色的張讓,連忙出聲。
“諸位大人,陛下有言在先,今日不談國事,諸位不如坐下來行個酒令何如?”
話音剛落,一個洪眾質疑的聲音隨之而來,“不知張常侍,此言意欲何為?”
嘭…
一聲巨響,“夠了!”只見劉宏豁然起身,臉色不知是否飲酒的緣故,此刻脹紅,怒視著下方伏跪的眾臣,厲聲喝道。
“汝等到底意欲何為?於嘉德殿禁錮著朕、於西園瓦解著朕、及至此汝等又欲脅迫朕!爾等、爾等簡直目無君上!”
轟…
說完,天子的聲音還回蕩在廳堂之中,而本人卻徒然垂直倒地,當場,嚇得一眾老臣連聲驚呼,“陛下、陛下…”
如此狀況亦使得底下跪坐的張奉心中震顫,來不及多言,連忙上前,搭起劉宏的脈搏,傾心問診起來。
眾老臣見狀亦是心中懊惱,尤其太尉馬日磾,不停的垂足頓胸,懺悔道:“倘若陛下有何差池,老夫又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且不論此刻堂內如何亂作一團,僅從張奉搭在劉宏脈搏上的手,久久不曾移去,眼眸中盡是閃爍不定,便知此事不妙!
“張醫令,情況如何?”任憑眾老臣如何心急如焚的詢問,張奉只是不答!
見此情形,方才一直未曾言語的前太尉袁隗,卻是出聲了:“老夫近來身子孱弱,恰巧從宮中請了位老禦醫,不若邀其一診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