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麗想要說話,可是激動的情緒一度將她的話打斷。
“刀警官昨晚在電話裡跟我說的時候,我都不敢相信......像他那樣的老好人,難道不是應該長命百歲的嗎。”
“老天沒眼......”
“他太可憐了......該死的凶手......”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
姚言聽不得她的哭訴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們能見一見你的父母嗎?也就是陳媛的外公和外婆。”
陳海麗擦幹了眼淚,“你要見他們做什麽?”
“稍微了解一些情況。”
“你們想要了解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們。”陳海麗說。
“我想知道,你的父母,他們知不知道‘死者復活’這件事。”姚言說。
陳海麗搖著頭,“不可能的,我父母都是知識分子,他們就算知道,也絕對不可能相信這種事情的。”
“那我能見見他們嗎?”
陳海麗低頭思考了一陣,最終點頭說:“可以,今天下午,你們到我家裡來吃飯吧。”
說著她拿出一張紙條給姚言寫了自己家的地址。
“好的,那今天就到這兒吧,謝謝你的配合陳女士,那我們晚上見。”姚言站起身和陳女士握手。
陳海麗又同刀歡和小張打了招呼,離開了茶室。
等陳海麗走了,姚言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地抿著,這家的普洱還不錯。
“你為什麽要故意刺激她啊姚哥?”小張對茶沒什麽興趣,她在一邊問道。
“我想看看,她對楊廣發是個什麽態度。”
“那你看出什麽來了?”刀歡問。
“太過了點。”
“什麽太過了點?”小張完全不懂姚言在說什麽。
“她演得太過了點兒,本來我都信了,她不知道可以把女兒復活這件事。”
“怎,怎麽就過了?她不是一直表現得很正常嗎?”小張懵了。
姚言看著他笑了笑,“耿叔他們家樓下的小三毛養的兔子昨天死了。”
小張張了張嘴,“什麽東西?姚哥你在說什麽?”小張快哭了,他感覺自己和姚言不在同一個世界裡了。
“我說兔子死了。”
“死了就死了唄,那有什麽的?”小張急道。
刀歡在旁邊微笑著說:“跟這一個道理,陳海麗對楊廣發是沒有感情的,就像你對那隻兔子也沒有感情一樣,它死了,你無所謂。楊廣發死了,陳海麗剛才的表現,卻似乎悲傷得要死。”
“她是個神經強悍的女人,輕易不可能情緒崩潰。”姚言補充道。
“你們怎麽看出來的?”小張感覺有些頭疼。
“觀察咯,一個人說話的時候動作神情語氣各種微小細節都會暴露這個人的性格特征。”姚言說。
“所以,她其實是清楚可以用親近人的鮮血鋪路來復活死者這件事的!她是殺害楊廣發的凶手?”小張問。
“也許,不過沒有證據。”姚言聳了聳肩。
“那為什麽要見她的父母?”小張接著追問。
“看看他們對自己女婿的看法,畢竟當初這個女婿是老兩口選的。他們看楊廣發,或許會更客觀。”姚言把杯子裡的茶水喝光,“對了,刀警官,你是怎麽找到陳海麗的?之前小張他們也找過,不過沒有找到。”
“只要有錢,什麽消息都能買得到。”刀歡笑笑。
姚言抓了抓臉頰,
沒說什麽。 “小張,你去和川省的同志們聯系一下,我想要陳海麗現任丈夫的所有資料。”刀歡對小張招了招手。
“哦行,我馬上讓局裡和川省那邊聯系。”小張點頭。
姚言轉頭瞧著刀歡,“她這個丈夫不對勁?”
刀歡舉著右手,把食指的第二個關節輕輕含在嘴裡,眯著眼睛思索著。
“不知道,不過感覺有必要調查一下他。”
“對了,”刀歡放下茶杯,“我還約了淳燕燕的朋友見面,你們跟我一起過去吧。”
“淳燕燕的朋友?我們差不多都已經走訪過了。”小張說。
刀歡一臉高深莫測,“這一位,我相信你們都想不到。”
說完他轉身慢慢地走下了茶樓,也不等等小張和姚言。
小張看了看刀歡離開的背影,又回頭看姚言,“姚哥,這人怎麽回事?剛才不還說得好好的,我還以為他脾氣不錯呢,怎麽這自己就走了,都不等等我們?不是說一起去見淳燕燕的朋友嗎?”
姚言笑了笑,“他那麽傲的人,本來就誰都不鳥的,今天給我們好臉,怕是因為他今天心情不錯吧。走吧,他肯定在車那兒等著我們。”
說完兩人起身下了樓,去結帳的時候發現刀歡已經將茶錢付了。
他們走出步行街來到停放警車的地方,果然刀歡已經靠在車門前,嘴裡叼的煙都燒完一半了。
小張小聲地問姚言:“姚哥你怎麽知道他會在這裡等我們?”
姚言看了眼刀歡,也小聲地回答:“他腿不好,故意先走,不願意讓我們慢走等他。”
“這......”小張愣了愣。
“快走吧,別在意這些。”姚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上前去拉開了車門,向刀歡做了個請的手勢。
刀歡抬了抬手,示意自己手裡煙沒抽完。
姚言先坐進了車後座裡。
刀歡狠狠一大口將煙抽完,煙頭扔地上碾滅,也坐進了車裡。
小張看著後視鏡裡人齊了,打了火,一腳油門,車就竄了出去。
“刀警官,咱們去哪兒?”小張問。
“西山區,案發現場附近。”
警車在汽修廠門口停住了,再往裡路不好走,曲曲折折的居民區,規劃很不合理。
刀歡下了車之後,抬頭在那些城中村的樓房裡找了一陣,最後確定了方向,朝姚言和小張招了招手,領著路往前走。
他的右腿好像一整條腿都是義肢,走路的時候膝蓋不太好彎曲,是一整條腿往前挪著走的。
姚言看了小張一眼,讓他跟上,不要走在刀歡的後邊。
像他這種人,就算是自己少了條腿,寧願掉隊很遠,也不需要別人同情似的等待著他。
姚言和小張錯過刀歡走到他前頭,他們路過淳燕燕案發的那條小巷,小巷還封鎖著,姚言轉頭看了一眼,歎了口氣。
刀歡在背後給他們指著路,三人在城中村裡彎彎繞繞地走著。
終於,他們在一座小樓前停下了。
“就是這兒了。”刀歡說。
姚言皺著眉,“這樓......眼熟。”
這是在居民區的中部位置,他們面前的小樓是一幢紅色的,三層的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