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有命,侍從不敢怠慢,拉過幾個婢女,問清蘇安的去向後便為薛雙帶路,府中早就下達了滿足仙師一切要求的命令。
侍從帶薛雙穿過花園,來到城主府的後院,向著一座精致的閣樓走去。
府內一步一景,雕梁畫棟,可謂是極盡奢華,不過薛雙見識過雲夢宗的仙家景象,對此波瀾不驚。
走進那閣樓,環往四周,那用上好檀木所雕成的桌椅上細致的刻著不同的花紋,處處流轉著所屬於女兒家的細膩溫婉的感覺。
靠近竹窗邊,那花梨木的桌子上擺放著幾張宣紙,硯台上擱著幾隻毛筆,宣紙上是幾株含苞待放的菊花,細膩的筆法,似乎在宣示著閨閣的主人也是多愁善感。竹窗上所掛著的是紫色薄紗,隨窗外徐徐吹過的風兒而飄動。
此地分明就是女兒家的閨房。
路上不少婢女都對二人的到來驚訝不已,想要阻攔又怕得罪仙師,半響後才有一個機靈的婢女扭動腰肢,跑進去通報。
此時,蘇安端坐在房中主座上,兩位掌扇的婢女分立兩旁,為他帶來習習涼風。
離蘇安不遠處,一位妙齡少女品著香茗,眉宇間卻滿是失落。
“梅兒,為父這次沒找到機會,下次一定會向仙師提起你的事。”蘇安胖胖的臉上布滿羞慚,方才明明是他膽怯了。
少女哀歎一聲,修長的身段微微縮起惹人憐惜。
“父親算了,梅兒命中無緣,不必強求了,若是惹惱了仙師,取消家族測試的資格,大娘又要責問您了。”
蘇安聞言立刻挺起身子,引得坐騎吱呀呻吟,不服氣地道:“哼!怕那婆娘作甚,這家是我說了算!梅兒你如此聰慧,當是咱家最適合修行仙道之人,怎能輕易放棄!”
少女想起往日父親畏妻如虎的做派,不由掩嘴嬌笑道:“父親,梅兒是認真的,真的不用了。”
話音未落,一婢女急匆匆地闖進來,通報道:“老爺,小姐,新來的仙師找來了!”
蘇安連忙起身道:“快快,梅兒隨我去迎一迎!”
少女起初也是嚇了一跳,心中有些羞惱,但隨著眼中靈光一閃,又安心地坐了回去,緩聲道:“父親,梅兒的機緣來了呢。”
“哦?姑娘知道薛某為何而來?”侍從將薛雙送至門口就快速離去,腳步輕快,似乎心情不錯。
“啊,上仙,小女口無遮攔,還請不要怪罪。”蘇安背心生汗,他可知道仙師中有不少脾氣古怪,一言不合就會大發雷霆。
“城主不必緊張,薛某此來有事相求。”薛雙輕笑道,隨即將自己編好的故事講述了一番。
大體是他希望將家族的一個旁支搬至蘇城,請城主多加照顧。
“上仙放心,我定當將您的家人奉為上賓!”蘇安欣喜不已,交好仙師的機會可不多,他要力爭做到最好。
“哈哈,那倒不用,我這支族人脫離修仙界已久,現在與凡人無異,城主做得太多反而不美,只需暗中替他們解決一些麻煩即可。”薛雙不想爹娘與城主有太多糾葛,不但是想他們生活得輕松些,也是不想沾染太多因果。
“是是,全聽仙師吩咐。”蘇安暗道可惜,面上卻笑著答應。
“恩”薛雙點點頭,取出五行盤道:“那麽,城主就是想測試這位姑娘的靈根嗎?”
少女聞言施了一禮,婉聲道:“小女十歲那年生了重病,沒能趕上靈根測試,十一歲那年不幸摔斷了左腿,又錯失一次機會,十二歲那年蘇城周邊暴雨傾盆,幾欲釀成洪災,自然不能遠行。之後卻是超過了年歲的限制,一直無緣測試靈根。”
薛雙驚愕不已,這般巧合當真少見,不過他也沒多想,讓少女將手按在五行盤上後法力微吐。
只見,盤中生出四條光線,五行缺金,是為四品靈根。
此等資質是達不到雲夢宗收徒要求的,或許在一些小門小派還有一線機會。
不過奇怪的是,薛雙也看過不少五行盤測試的結果,生出的線條雖有長短,但無一不是筆直的。可眼前少女測出的線條卻歪歪扭扭,長度相同。
“這...難道是那個體質?”薛雙眉頭一跳,想起一個人人不願提起的體質。
“仙師......那個......小女資質如何?”蘇安不安地問道。
薛雙沒有立即回答,仔細地打量起少女來。
以少女的聰慧,自然知道自己的測試結果非同一般,當下粉拳緊握,緊張地看著薛雙。
“城主,小姐的體質奇特,薛某也不能確定。我打算將她和之前的那個小姑娘一起帶回雲夢宗, 能否留下就看她自身的機緣了。”少頃,薛雙如釋重負地道。
如果真是那個體質可真是天大的麻煩,還是交給師門長輩頭痛去吧。
薛雙一番沒頭沒尾的話讓父女二人摸不到頭腦,有心細問卻見薛雙一副不欲多說的樣子,便只能作罷。
送走薛雙後,蘇安皺著胖臉,憂愁地道:“梅兒,要不然你還是別去了。”
少女輕歎一聲,悠悠走到窗邊,望了望那皎潔的月光,回頭說道:“父親我要去!不為那虛無縹緲的長生,隻為能安心行走在月光下。”
“你...”蘇安欲言又止,半響擠出四個字:“會很危險”
少女笑得淒涼,手捧月光道:“危險不是一直有嘛...”
...
次日,白誠遠帶著一眾外門弟子,早早地候在城外,準備迎接祖師弟子。
薛雙不知白誠遠誤會了,覺得此舉過於奉承,他畢竟是築基期修士啊。
當天邊出現四個小點時,白誠遠終於發現有些不對了。
這氣息......分明都是煉氣後期的弟子啊。
難道祖師弟子有事耽擱了?
“薛師侄,你們這回一共來了幾人?”白誠遠臉上笑容漸漸消失。
“五人,帶隊的是慕容祖師的高徒。”薛雙奇怪地道,昨夜自己不是已經說過了嘛,為什麽又問?
“那祖師弟子是什麽修為?”白誠遠面色鐵青,覺得自己被戲弄了。
“煉氣十二層”薛雙此時知道他們是誤會了,誰讓李玉華是數百年內絕無僅有的煉氣期祖師弟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