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來臨，牧歌找了個大樹，睡了過去，這是他最近養成的好習慣，到點就睡，早睡早起，身體嗷嗷棒。花花也在睡覺，窩在牧歌懷裡，團成了一個球，耳朵在睡夢之中，還在不停的顫抖著。

　大橘無心睡眠，不知道為啥，以前是沒有小白熊的呼嚕聲才能睡著，現在卻完全調過來了，沒有那討人煩的呼嚕聲，大橘反而失眠了。

　它在樹林裡四處溜達，但是沒有走太遠，而是圍著牧歌在繞圈子。希望可以在這個無聊的黑夜裡，尋找到一點樂子。

　忽然間，大橘竄上了樹枝的最高處，朝著遠處張望。

　那邊似乎有幾個黑點在從海上往島上遊?大橘的視力很變態，定睛看了一會兒，辨認出，那是一座小船，只是船上的人似乎已經筋疲力盡，握著船槳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人類?

　大橘動了動耳朵，在樹枝上跳躍前進，準備去找牧歌。

　當一隻貓爪子蓋住了自己的臉的時候，牧歌清醒過來，睡眼惺忪的問:“怎的了?”

　大橘便伸出一隻爪子，指著大海的方向喵喵叫。

　牧歌順著大橘指著的方向看過去，也看到了海上飄著的那一艘小船，精神一震。說什麽來著?剛剛還在說這小破島嶼連個活人都沒有，這不就來了活人了麽！

　牧歌連忙起身，跳上了大樹的更高處，遠眺。

　那船上有三個人，一女兩男，似乎都已經疲憊不堪，又渴又餓，那女人已經昏倒了過去，只剩下兩個男人，還在堅持著劃船。

　只是看動作，似乎也堅持不了太長時間了。只是一艘很小的救生艇，在海浪上顛簸著，一副下一刻就要翻水水的樣子。

　牧歌眯著眼睛，歎氣道:“我要是會魔法就好了，聽說魔法學院的那些家夥都會魔法，伸手一招，風就來了，雨也來了，多厲害。”

　大橘很是不屑。魔法學院那些脆皮在它看來，連它的一套連招都吃不下。這是一個刺客的底氣和傲氣。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刺客老肥老肥，而且還不能化形。

　忽然間，牧歌像是想起了什麽，連忙開始翻找自己的背包，裡面是奇卡給他的一本書，說是關鍵時刻，沒準能有意外之喜。這書可是牧歌用倆魔法杖換回來的，珍貴的很呢。

　將書頁打開，只見上面詳細的刻畫著一個又一個的魔法陣，是關於各種各樣能力的魔法陣，呼風喚雨，就連傳送魔法陣上面也有。

　“大師兄乾的漂亮！”牧歌歡呼一聲。

　只是這傳送魔法陣都是些短距離的傳送陣，而且需要在兩地都刻畫上，否則就沒法使用，很是雞肋，暫時對牧歌來說，是一點作用都沒有。

　正在牧歌歎氣的時候，一個大浪卷了過來，將那皮劃艇給卷上了岸，三個人都從皮劃艇上摔了下來。

　兩個男人還有些意識，雖然摔了個狗啃屎，但是還是很快就掙扎著，踉蹌爬起來，不約而同的去攙扶對方和那昏迷的女人。

　“去找水，那樹葉，也應該可以吃……”一個男人緑著眼珠子盯著大樹。

　忽然間，他看見了牧歌。

　四目相對，忽然氣氛有些安靜。

　另外一個男人也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之處，他順著身邊同伴的目光看過去，頓時瞪大眼睛。

　“人、有人?！這島上有人?！”他竟然喜極而泣。

　“救救我們！救救我們！求求你了，給我們點吃的和喝的！”

　兩個男人跪在了牧歌面前。

　牧歌看了看發現這兩人的衣服都已經破爛的不成樣子，只是從那僅剩的布料當中看，似乎是很華貴的衣服。

　“你們，是什麽人?”牧歌問。

　他沒有急著扔吃的和喝的。

　其中一個男人哭泣道:“我們兄妹三人是臨海城人，商人世家，本來這一次是出海去國外做生意，帶一批國內需要的貨物回來，誰想到，我們才出海不遠，就被大鯨魚打碎了船，若不是我們兄妹三人見機行事，提早跳進大海裡，躲過了殺劫，又僥幸找到了些食物和飲水，和這條救生艇，根本到不了這島上。”

　一說起這件事，另一個男人也跟著嚎啕大哭，只是兩人都沒有眼淚，只是乾巴巴的看著牧歌，想來可能是因為在海上飄了太久，差一點就變成了鹹魚，眼淚也都乾枯了吧。

　牧歌扔下去兩袋水，又扔了些肉干下去，那都是他在魔獸森林的時候準備的，有時候打獵的肉多了，就會被他製作成麻辣肉干。

　兩個男人先是小心翼翼的給他們的妹妹喂水，然後才狼吞虎咽起來。牧歌看的直流口水，不是饞的，是看著都辣。

　因為小白熊那家夥總是偷吃，就算是吃飽了也偷吃，以至於牧歌不得不這樣做，至少，這樣做了之後，小白熊就會算計著吃。畢竟吃辣一時爽，過後某個地方就不那麽爽了。

　倆人足足吃了兩三斤的肉干，讓牧歌瞠目結舌。然後咂嘴，這倆人也是個大胃王，這得是什麽家庭能養得起這樣的孩子?

　女人在喝了水之後也慢悠悠的醒了過來。看到自己還活著，頓時嗚嗚的哭了起來，吃了些肉干，喝了點水，便又昏了過去。

　只不過這一次沒什麽危險，只是太疲憊了，身體的體力又都耗費了個乾淨，這才昏了過去，是身體的自然保護機制。

　吃了飯之後，兩兄弟便給牧歌講了事情的具體經過。

　原來，這兩兄弟是租了一艘輪船，前往西方大陸，船上拉著許多的貨物，是準備到了西方交易的貨物，如果這一趟順利的話，這些貨物都會變成西方特有的東西再拉回來，這一來一回，要耗費一個月的時間，但是帶來的收益也是極高的。

　可是誰也沒想到的是，大海上出現危險的概率實在是太大了，一出海，就把遇見了一頭大的不見邊際的鯨魚，這鐵頭娃，一腦袋撞上來，直接把船給撞廢了。

　好像是被撞疼了，大鯨魚又是一尾巴抽過來，把船抽的支離破碎，要不是三兄妹當時正在甲板上，見勢不妙，立刻跳進水裡，躲過了這一尾巴，這才活了下來。

　“一船的人，全都死了個乾淨啊！”男人哭著，跪在地上，直捶地。

　另一個男人則是吃飽喝足倒在了地上，不耐煩的說:“哭什麽哭?你不是還活著麽?我不是還活著麽?妹妹不是也還活著麽?只要咱們還活著，就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別人的死活，與你有什麽關系?”

　牧歌動了動眉毛，看向躺在地上的那人，說道:“說的不錯，別人的死活，的確是與你們沒有乾系。”

　那人骨碌翻身起來，嘿嘿笑道:“這位大哥，我也不怕你笑話我，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在我心裡，死的那些人，都沒有我損失的貨物貴重。”

　“大哥！你在說些什麽啊！那可都是一條條鮮活的人命啊！”另一個男人不敢相信的看著自己的哥哥。

　哥哥冷笑著說道:“什麽人命?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那鯨魚比我們強大，於是它可以隨意的摧毀我們，如果我們比它強大，那麽它將會是我們盤子裡的一塊肉。我們喝著紅酒，品嘗著屍體。”

　“這屍體可不只是魚啊，這屍體也是我們一路走過來，那些輸給我們的失敗者。我們將他們的屍體制作成饕餮盛宴，放進嘴裡，用舌頭擠壓著肉汁，慢慢品味。這就不殘忍了麽?說太多沒用的都是謊言。這世界只有利益才是永恆。”

　牧歌對這人有些不喜歡，因為他太直白了，然而讓人無法反駁的是，這家夥說的還很對！因為人類就是這樣的。一方面，他們會為同類的死去而抹眼淚，另一方面，他們又會拿自己同類的屍體開宴會。

　世界的本質就是弱肉強食。

　妹妹緩緩的醒了過來，又大吃了一頓，她的體力終於恢復了許多。看向牧歌的眼睛裡也滿是羞澀和感激。

　只是牧歌對這三個家夥不太感興趣。他現在最關心的事情是，什麽時候能找到一艘船，回到跑城去。唯一從這三個家夥嘴裡得知的有用的消息就是，這裡距離臨海城不遠。路程還沒過半。

　夜還不深，可以睡眠，牧歌便回到了樹上，繼續睡覺。

　足有老虎大小的大橘則是繞著這三人走了一圈，從鼻子裡噴出一陣灼熱的氣息，哼了一聲，也爬到了樹上，開始睡覺。

　三個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最後也靠在樹下，睡著了。在海上漂流了好幾天的時間，他們已經太疲憊了，身心俱疲。正是需要休息的時候。

　……

　……

　鬼蜮之中，女鬼還在講故事。只是她講故事的角度似乎有些不太一樣。

　顧曉用腳步吧妻子的嘴纏住之後，用鋒利的水果刀開始拆妻子的小腿，他從膝蓋的地方開始下手，那裡還有著傷痕，像是人在地上跪著跪出來的一樣。

　顧曉對著妻子笑了笑，就從那裡開始拆。

　鋒利的刀子劃開了妻子膝蓋的皮肉，露出白森森的骨頭，劇痛讓妻子翻白眼，然而又讓她不能昏過去。

　潮水般襲來，一陣又一陣。

　甚至，妻子似乎能感受到自己膝蓋處的鮮血滾燙，從自己的身體裡流出去，帶走了她身體裡的溫度。

　“嗚嗚、嗚嗚嗚……”

　妻子努力掙扎著。

　然而顧曉的胳膊卻意外地有力，就像是用螺絲擰緊的，固定鋼筋的固定架。死死地將她的腿給固定住。

　鮮血噴湧，染紅了地面。

　顧曉搖頭，輕輕的說:“真是可惜了。”

　刀子順著骨頭的縫隙，輕輕一個旋轉，膝蓋骨便已經露出來，顧曉用刀，一點一點的，把膝蓋骨完整的切了下來。

　他高興的說:“老板果然沒有騙我，這刀子的確是很鋒利。”

　當完整的膝蓋骨被拆下來的時候，妻子的呼吸都逐漸的微弱了。她感覺，自己的腿似乎沒那麽疼了，只是有些涼，身子也有些涼。

　望著地上的一大灘血液，顧曉有些後悔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我應該用盆子接著的，你看，把你好不容易擦乾淨的地板都弄髒了。”

　膝蓋骨被拆掉之後，小腿就幾乎已經和身體脫離，一刀劃下去，便將小腿剁了下來。

　顧曉提著還有些溫度的小腿，溫柔的說:“我去給你準備夜宵。”

　說著，他拎著妻子的小腿，走進了廚房。

　妻子驚恐的看著地面上血液，還有自己的那從膝蓋往下已經消失的右腿，頓時昏厥過去。她臉色蒼白，創口處還在繼續流血，眼看著就要死了。

　她知道，她活不成了。

　廚房中，顧曉將妻子的小腿洗了洗，然後用菜刀從腳踝處剁下去，又用水果刀切了許多片，放在一邊，撒了些鹽。

　“可惜家裡沒有醃肉的料理，不然味道會更好。”顧曉歎著氣說。

　他往鍋裡倒油，開始煎肉，切得很薄的小腿肉很容易就煎熟，顧曉聞了聞，然後用筷子夾起一片，放入嘴中，仔細的品嘗起來。

　“唔，還不錯。”他評價。

　剩余的肉他切塊，準備燉湯，一轉頭，笑看著妻子，說:“煎的肉已經好了，你要不要嘗一嘗?”

　妻子的視野已經漸漸模糊，她感覺到，似乎有人撕開了自己嘴上的膠帶，她張嘴就要喊，然而卻沒有了力氣。

　一片煎炸的噴香的肉被人塞進了自己的嘴裡，下意識的咀嚼，有些酸，還有些臭。

　妻子瞪大眼睛，視野清晰了一點，她終於意識到，原來這就是自己的肉，原來這就是自己肉的味道。

　顧曉轉身繼續去燉湯。

　而妻子的身體卻漸漸的僵硬了，她瞪著眼睛，視線沒有聚焦，就這樣躺在血泊裡，像是一朵被染紅的白色玫瑰。

　“味道真不錯。”顧曉在廚房裡說。

　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女鬼盯著蘇父看，笑著問:“現在你知道事情的真相了麽?”

　蘇父沒說話，他想起了那個案子了。那個案子當時也是他經手的案子之一，不過那個案子的受害者可不是這麽死的。

　女鬼嘿嘿笑著:“我的確是有不對的地方，但是他殺我，食我肉，這就是他的不對了。可是他腹中有我的肉，我縱然成了厲鬼，也不能把他怎麽樣。”

　“都是你們這些警察，你們說我是自殺的，所以我的案子就這麽定了。我也就成了孤魂野鬼，如今我放下了仇恨，好不容易找到了這樣一個地方可以寄存己身，你們現在又找了上來。怎麽?就是不想讓我安生是麽?”女鬼冷幽幽的問。

　蘇父低下了頭。面對這樣的受害人，他是沒辦法昂首挺胸的。

　“那麽，那個顧曉後來怎麽樣了。”邊上有一個鬼聽故事聽的入了迷，很是好奇的問。

　女鬼扭過頭，說:“他當然是還活著啊。既躲過了厲鬼的復仇，又避開了法律的追究。我的警察先生們，可都是非常的相信他呢。”

　女鬼的聲音帶著嘲諷。這讓蘇父更加抬不起頭來。

　“哎呀呀，這裡真是熱鬧啊。”老道士緩緩走過來，笑眯眯的樣子讓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往他的臉上打一拳。

　把他的牙都給掀飛。

　“怎了，大家這麽熱鬧開心的聊天，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了麽?讓我猜一猜，這位警察先生，他和你們是不是有點矛盾啊?”老道士笑嘻嘻的問。

　他左右環顧了一下，旋即便說道:“那兩個小輩還真是慢啊。竟然讓我老人家和一個警察先一步找到了鬼窩。”

　眾多厲鬼看向這老道士，忽然間，青面獠牙鬼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之前前去和老道士對打的青面獠牙鬼低聲道:“就是這老道士，很厲害，大家一定要小心。”

　眾多鬼都點頭。

　老道士倒也沒對這些鬼出手，正如他所說的，他只是個負責帶路的，至於出手，那是那兩個陰魂的事情。三千塊錢，可不夠出手的。

　蘇父松了口氣，緩緩的走到了老道士的身邊，手臂上的符紙沒有發燙，其實他心裡還是很害怕的。

　老道士笑嘻嘻的說:“你怕啥?跟他們剛正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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