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當陸晚蕭結下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手印，最終雙手抓住骷髏兄弟中阿大的頭顱時……

　　阿大和薑皓同時發出了一聲滿含怨憤的嘶吼！

　　嘶吼雖然出自兩人之口，卻在空中產生了一股奇特的共鳴，仿若……

　　出自一人之口！

　　甚至還引起了氣流的強烈震動！

　　陸晚蕭在施展煉魂之法的時候，不知何時雙眼已全部變成了銀白色。

　　此時聽到那一聲嘶吼，陸晚蕭雙眼的銀白色瞬間就如同潮水般褪去，臉上閃過了一絲痛苦的表情，緩緩閉眼。

　　再睜眼時，陸晚蕭眉頭緊皺，沉聲道:“好強的靈魂攻擊！”

　　剛才阿大和薑皓同時發出的那聲嘶吼，其實是一種威力極大的音波攻擊，專門針對靈魂。

　　陸晚蕭一共結下九千九百九十九個手印才能對三星契者的阿大展開煉魂，本身就步履維艱，再被二者這麽一打斷，所導致的後果就是害得他如今脆弱的靈魂，險些爆碎！

　　若不是刑真及時撐開音障擋下了後續大部分的攻擊，再加上他的真靈強悍，對靈魂的韌性有一定的加持，恐怕他此時早已隕落！

　　但即便如此，他的靈魂還是在剛才那突兀的攻擊中受了一定的創傷。

　　陸晚蕭深吸了一口氣，忍著頭部的脹痛轉身看著薑皓，面若冰霜:“很好……你成功激怒了我！”

　　“這是你逼我的……”薑皓在發出那一聲嘶吼過後顯得非常虛弱。

　　有氣無力地道:“暴露了最後的底牌也沒能殺死你，我認了。”

　　陸晚蕭深深地看著薑皓，深邃的目光仿佛能夠穿透一切迷霧，直視本質。

　　許久，他搖了搖頭，輕聲道:“你看似是一個完整的人，但你不過空有一身皮囊罷了，可憐。”

　　“你看出來了。”薑皓看起來非常狼狽。

　　“如果到現在我還看不出來的話，那未免也太蠢了些。”陸晚蕭順手捋了捋披散的頭髮，“一開始你的表演確實天衣無縫，令人看不出絲毫異樣，只可惜你剛才的那聲嘶吼將你徹底暴露了。”

　　“你和骷髏兄弟，根本就是一體的。”

　　“哈……”薑皓聽到這話，長舒了一口氣。

　　“你隻是一具皮囊，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薑皓看似完整的皮囊之下根本沒有骨骼、沒有經絡、沒有血液，更沒有靈魂！”陸晚蕭一字一頓道。

　　說完，陸晚蕭轉身看著被禁錮在空中的阿大阿二:“我說得可對?”

　　此時阿大阿二也不傻了，靈魂之火變得異常平靜，從眼眶中逸散出來的幽藍魂火……

　　竟莫名給人一種睿智的感覺。

　　“你說的沒錯。”阿大的聲音不再尖銳，而是變成了薑皓的聲音，低沉無比。

　　“薑皓即是阿大阿二，阿大阿二即是薑皓，我們本就是一體的。”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奇怪，隻是沒有深究。”陸晚蕭靜靜地注視著對方，“即便不是鬼域中人，陰煞罡風的威力也不是一個人界的凡人能夠承受的，更別說默默承受一百五十年。”

　　“想不到一個疏忽，竟險些令我喪命於此。”

　　這中間的凶險，確實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清楚的。

　　可以說，薑皓已經算到了一切，若不是低估了他陸晚蕭，恐怕還真就殺了他。

　　“我也很奇怪。”薑皓打量著他道。

　　“奇怪什麽?”陸晚蕭微微側頭。

　　“為什麽你與之前剛來的時候完全判若兩人?”這個問題始終困擾著他。

　　陸晚蕭剛被關進赤精囚籠的時候，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傻小子，沒有任何心機。

　　用現在的話來說，那就是一個傻白甜，完全可以勝任偶像劇女主。

　　可自從上次的陰煞罡風席卷夢魘沙丘後，重新蘇醒過來的陸晚蕭變得殺伐果斷，冷血無情，心智更是深沉似海，令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些什麽。

　　尤其是陸晚蕭身上的氣質，更是如同一尊荒古前的魔道大鱷，比他這個人界巨凶還要喜怒無常，心思難測。

　　與陸晚蕭說話時的無形壓力，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變化真的有那麽大麽?陸晚蕭聞言摸了摸自己的臉，沉默了一會，撇了撇嘴道:“人總是會成長的。”

　　話音剛落，陸晚蕭神色再變，話鋒一轉道:“不過你要是認為我會放你一馬，那未免也……太天真了！”

　　他雙手再度放到薑皓的骷髏頭上，冷冷的注視著對方的眼睛道:“我可不會忘了，你剛剛差點害死我！”

　　薑皓沉默片刻，突然語速極快地說道:“其實我們完全可以真誠的合作一次，我告訴你魂絲的凝練之法，你放了我，我隻要自由，我……也隻想要自由。”

　　“放了你?”陸晚蕭聞言冷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為什麽……”

　　“為什麽?”陸晚蕭冷酷地打斷薑皓的話，“你這種一無所知的白癡加廢物確實只會問為什麽。”

　　見薑皓陷入了沉默，陸晚蕭繼續開口。

　　“一開始你就用皮囊和骨架在我面前唱雙簧，如果再細想，你必然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需要我來幫你實現。”

　　“或許你真的隻是想要自由，又或許，你有其他的目的。”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如果我還是以前那個傻乎乎的陸晚蕭，如果我真的傻乎乎的跟你合作了，到最後我的下場一定會很慘，被你這頭老狐狸賣了還要幫你數錢！”

　　“但你萬萬沒有想到，我不再是從前的我，我的戰鬼也不是鬼煞，而是鬼使，你更沒有想到，我的靈魂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強悍。”

　　“這一切的一切加起來，就是你失敗的根源。”

　　“現在就算你跟我說我們可以真誠地合作一次，我也不會忘記……”

　　“你始終，都是想害我的啊！”

　　說到這裡，陸晚蕭猛然抬頭，眼中翻滾的殺意仿佛要噴湧而出，怒吼道:“你在說出要真誠地跟我合作這種傻嗶到極點的話之前有沒有想過，我隻要將你煉魂，照樣可以輕松得到魂絲的秘密！”

　　“你……”薑皓瞪大了眼睛，整個骷髏架子猛地一顫，他萬萬想不到陸晚蕭的心竟如此決絕。

　　剛才那次反抗已經幾乎耗盡了他本就不多的靈魂之力，即便是那樣也沒能殺了陸晚蕭。

　　如今虛弱到了極點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換言之，他死定了。

　　一股濃濃的苦澀湧上心頭，薑皓不由想到……

　　如果自己一開始就跟陸晚蕭平等交易的話， 會不會情況有所不同?

　　薑皓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噗嗤……”一聲輕笑傳來，陸晚蕭臉上的怒容在頃刻間全部消散，搖頭道:“既然可以輕輕松松得到凝練魂絲之法，我又何必大費周章地煉魂呢?”

　　“你……你什麽意思?”薑皓不可思議地抬頭，心中劇震。

　　“我剛剛說的都是騙你的呀，小傻瓜。”陸晚蕭一臉溫柔。

　　“這麽說……你願意跟我合作?”薑皓聞言心思又活絡了起來，整個人就仿佛老樹逢春，又重新恢復了活力。

　　果然還是個涉世未深的笨蛋，薑皓在心中想道。

　　隻要他今天能活下來，早晚有報仇的機會！

　　薑皓甚至已經在想象未來的某一天，他和陸晚蕭身份對調時的場景了。

　　然而陸晚蕭接下來的話就如同炎炎夏日裡的一盆冰水從頭澆下，讓他一顆心從頭涼到了尾。

　　“合作?”陸晚蕭明明臉上的笑容人畜無害，眼神卻如萬年寒冰一般徹寒，“那是建立在互相信任的基礎上的，可是……”

　　“我不相信你呀……”陸晚蕭臉上的笑容更盛。

　　“所以你還是去死吧！”

　　看著陸晚蕭臉上的笑容，一種無法言喻的恐懼感在薑皓心底無限蔓延。

　　緊接著一陣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劇痛如潮水般湧來，薑皓徹底失去了意識。

　　在失去意識之前，一個念頭成為了他一生中最後的絕唱。

　　“這人真他媽是個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