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吧~就知道你不會離開!”
共工從樹後走出。
燭九陰與她身材相仿,兩人對視,勢均力敵。
此時,蘇煙已經走進了求知閣,共工的眸子冷了許多,“你們認識?”
“舊相識了~”夜神帶上面紗,除了蘇煙,神界無人見過她的真容。
燭九陰說得平淡,但“舊”字聽在共工的耳朵裡,卻是份量凸顯。
“共工妹妹~你在擔心什麽?”
“我會害他?”
“還是害你?”
劍眉橫挑一線,共工絕美的臉猛然靠近,“我對你們的故事不感興趣!”
“哦?”
燭九陰笑著為共工打理衣領上的褶皺,果然是來自天上的尤物,俗媚入骨,卻又聖潔不惹塵埃。
“看來……你是懷疑我的立場?”
共工無言以對,燭九陰一下猜中了她的心思。
“前塵往事,過眼雲煙,我雖為容顏不老的神明,但心早如瀾唐江的渾水一樣,就算空有其凶勢,也泛不動早年間的白浪了……”
“口說無憑!”
“哎~共工妹妹,我多少年長你百與歲,況且你我關系不梳,就因我與蘇煙是舊識,你就這般口氣!”
神明之間,女人之間的對峙十分罕見,最終燭九陰自甘落敗,無奈地保證道,“好吧~我對蘇煙無害,他是我帶大的……”
“嗯。”
“我懂了~”
“哎~你~唉……”
燭九陰還想認真解釋一番,可誰知,剛才還在眼前敵視她的絕麗女子,刹那便不見了蹤影……
“罷了~共工妹妹也不是胸大無腦之神~”
接著,面紗女子喚出本命幻獸夜戮大鵬雕,匆匆離開了落神山。
——
金光漸弱,蘇煙睜開了眼。
“娘哎~”
“你們有病吧,嚇死我了!!”
蘇煙連滾帶爬站了起來,用極端幽怨的白眼報復湊在他身前的六張大臉。
“蘇兄,真是人靠衣裝馬靠鞍啊~你這一身,簡直脫胎換骨啊~”
莫上桑伸出手在蘇煙的衣袖上反覆摸絡,神父黃帝的衣服,材質手感果真不同凡響。
“我就知道,你能活著回來!”
“謝謝莫姑娘!”蘇煙朝溫婉的女孩一笑,莫蒹葭的溫柔很讓人受用。
“看什麽看,我沒死掉你就不開心了?”
谷南笙又是皺眉又是歪嘴,本想發揮毒舌的威力,但話嘴邊,就變了味道,“呵~本想著省錢了,罷了~本姑娘會按照承諾請你吃飯的!”
“蘇煙~”
“離歌~”
兩人無視眾人含情脈脈的對望(蘇煙單方面意淫的畫面),似乎惹怒了一旁的伏麟。
“啪~”
蘇煙摔了個狗啃泥,起身拍拍紅腫的屁股,怒吼道,“狗皇帝~我是篡你位了還是禍害你家苞米地了?”
伏麟收腳,平心靜氣。
蘇煙歎氣搖頭,誰讓在神拔的最後關頭,他選擇了一腳踹了土國的皇帝呢。
“回來就好~”
蘇煙瞳孔一緊,伏麟這話裡蘊含了複雜而又隱晦的情緒。
抬頭,兩對泛著戰意的眸擦出了電花。
“你會死在大演武上!”
這是來自“天賦”與“背景”的宣判。
蘇煙能感受到伏麟的態度。就像跪在法場上的罪犯,那個有權力擲出斬首木簽的人,才不在意哭得肝腸寸斷的他是否冤枉。
“都是神裔~何苦呢?”蘇煙試圖用柔軟的語氣傳達心意。
“你必須死!”說完,伏麟第一個走上了求知閣的階梯,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書海之中。
“蘇煙~別聽伏麟瞎說~來求知閣進修的機會寶貴,走吧!”
“莫姑娘~”
“嗯?”
蘇煙甩開了莫蒹葭的手,表情嚴肅,讓其他人紛紛側目。
“你們說,我和伏麟對決,有幾分勝算?”
“勝算?”
谷南笙像是聽了冷笑話一樣,抱著雙臂,直接了當地說,“別做夢了~不過……你要是死了……我會每年都給你燒紙錢的!”
在蘇煙身前高傲地轉了一圈,谷南笙也走上了階梯。
莫上桑和沒有存在感的蕭斬一同向蘇煙抱拳致意後,也拉著歎氣的莫蒹葭先行一步。
“你~你別太擔心,我想~共工上神不會坐視不管的,而且……你有神父黃帝都為之賜衣的本事,聖賢和其他神明,定會護你……”
“離歌!”
蘇煙柔情地捉住了女孩的雙手放在胸前,感激涕零,“還是你心疼我!”
“商量個事唄?”
“趕快說~”離歌紅著臉努力抽出發燙的手。
“等有時間,我陪你放羊好不好?”
“放羊?”
“牛也行啊,離歌啊,一看你就孤陋寡聞了吧,牛是會飛的~放起來就像放風箏一樣……”
“蘇煙~該吃藥了~”女孩笑容驟逝,額頭上,黑線漸濃。
“釣魚也行,但咱要趁早兒,它們夜裡是要回山裡睡覺的……”
“哎~離歌~我還沒說完呢……”
當蘇煙孤零零一個人站在求知閣的大廳裡時,他感到十分落寞和心痛。
“為什麽~為什麽約女孩這麽難~我明明那麽有魅力……”
此時,神拔幻境裡,黃帝和蚩尤的神裔並坐,酒過三巡,華乾突然驚醒。
“神父~我剛想起來,蘇煙總共喝了八十八碗沉淪之酒!”
黃帝腮幫通紅,胡須飛舞,“這有何懼,想當年~你可是喝了一千余碗啊!”
“哎呀~不一樣啊!”
“怎不一樣?”
華乾捂著大臉,無奈道,“起碼您老事後給我賜了醒酒湯啊!”
“……”
一老一少,四隻眼睛倏然瞪得溜圓。
“啊……”
尖銳的喊叫,又喚醒了一批宿醉的客人……
蘇煙作為最後一個走上階梯的人,心裡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興奮。
觸碰到古書石像的瞬間,蘇煙被憑空浮現的漩渦吸納入內。
睜眼,身前是一片汪洋大海,而平靜的海面上,漂浮著無窮無盡的書卷。
書卷的材質形式各異,有竹簡,石刻,黃紙,獸皮……
“不愧是涵蓋五千載文明的求知閣!”蘇煙發自內心地感歎。
忽然,視線的盡頭,一叟竹筏飄了過來。
一佝僂老翁撐蒿停舟,一把將蘇煙拉了上去。
“老夫乃求知閣水神軒的看管人,引導歷屆水神神裔靜修是老夫本職所在……”
蘇煙為表尊敬,向老人深深鞠躬。
“哈哈~神裔不必行此大禮,老夫一介庸人,不值如此……”
蘇煙一聽,笑著搖頭,“前輩,業不分高低貴賤,長幼卻自古有序!”
老翁抬頭,鬥笠下勾起一抹難察的笑。
“年輕人,叫我擺渡老翁便可……”
“晚輩蘇煙~”
接著,竹筏飄向海心,在那裡,插著一面藍色的旌旗。
旌旗上面,刻著水神聖痕的圖案。
“蘇煙~”
“海的中央,是水神傳承之卷軸——《神術.水神卷》的所在地。”
話鋒一轉, 擺渡老翁左腿發力,竹筏驟然翻過。
蘇煙剛想施展平步青雲,頭頂卻被竹蒿重敲。
身形失去平衡,蘇煙稀裡糊塗落水。
“前輩,為何?”
擺渡老翁微微一笑。
“神有道,道門三千。滄海莽莽,水神路,唯一條……”
笑聲遠去,此時蘇煙距離海洋中心還有一段漫長的水路。
“神力禁止?”
蘇煙看著手腕上暗淡的聖痕,隻好徒手遊行。
“咦?”
蘇煙發現,擋在身前的書卷無論用多大力氣,都無法推開,就像是融化的鐵,粘在冰冷的牆上一樣牢固。
“水神路?唯一條?”
蘇煙思索片刻,掀開了身前的書頁,潛心孤詣地看了起來……
“我滴老娘唉!”
“這都是些什麽玩意?”
蘇煙看了兩行,直接炸毛。
書紙上這樣寫著:
紅燒鯽魚的做法……蔥薑蒜,醬油醋……小火勾芡湯汁……
蘇煙強忍著心中的怒火讀到了此書的最後一句:出鍋上桌,老人小孩都愛吃,隔壁的小孩饞哭了!
“咯噔~”
似乎是牙齒咬碎的聲音。
但蘇煙再輕輕推動這本看完的書卷,果然有效。
微笑不過三秒,就凝固了。
少年望著前方數不勝數的書籍典卷……哭笑不得。
狠狠心拿起第二本書,結果書名就讓蘇煙兩腿一蹬,“撒手人寰”。
書名美曰:
《裁縫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