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我們說的就是證據,誰會沒事冒認什麽馱僵一門的人,吃飽了沒事乾?”鄭三炮說著,肚子不爭氣響了起來,用手揉了揉看著肚子咽了口唾沫道:“別叫了,我打賭不出半個小時就讓你吃上肉,行了吧!”。
鬼三爺冷哼一聲道:“這可沒準,今日若是拿出證據你那根手指就先欠著,要是拿不出來……”。
目光盯著兩人,緊接著說道:“拿不出證據,手指頭就不要了,你倆小子就把命留在這!”。
唰!
站著房間兩側的大漢順勢從腰間抽出刀子,隻要鬼三爺開口,他們會毫不猶豫衝上來將兩人剁成肉泥。
這一次芊芊也沒阻止,若是真是假冒的,就是他們自己活該!
鄭三炮見這陣勢一下子擋在肖小軍前面,臉上青筋暴起,警惕的注視著這些刀手,他們要是真動手,鄭三炮可不打算束手就擒,死也要拉上個墊背的。
先前剁根手指是江湖規矩,誰讓自己壞了賭坊的規矩,應該的,他鄭三炮認了;可他們要是胡來,鄭三炮不介意來點渾的,拉上這鬼三爺墊背,黃泉路上也有個伴,到時候再好好跟他算這筆帳。
“別別別,鬼爺,犯不著這樣,不是要證據麽?有,我這有……”肖小軍嚇的說話嘴都瓢了,從脖子上將那玄璜官印取下來道:“這個應該就是馱僵一門的信物吧!”。
芊芊看了眼,她戴了十幾年,是真是假,一眼就認出來道:“舅舅,是真的。”。
“還真是馱僵後人?”鬼三爺臉色變換,不知在琢磨什麽鬼心思。
刀手將刀收起來,肖小軍與鄭三炮懸著的心稍稍放下,算是又渡過一劫。
“鬼爺您說話向來是一言九鼎,炮子這根手指想必也不用剁了,在這先謝過鬼爺。日後若是有什麽用的著的地方,鬼爺您盡管吩咐,這會若沒什麽事我倆就先離開了。”肖小軍說著,臉色愈發嚇人,蒼白的幾乎看不到血色,身子微微顫抖著。
還未邁步腿就軟了,一個跟頭差點摔倒,鄭三炮一把扶住小聲嫌棄道:“軍子,你膽子怎還不見漲?這點陣仗就把你嚇著了?以後沒事多跟哥出去見見世面,省的給我丟人!”。
“下次打架我一定去……”肖小軍說著臉上擠出絲微笑來,緊接著,身子一軟,直接趴到地上。
這會鄭三炮才意識到不對,雖說軍子平日裡身子骨不如自己壯實,但也不至於嚇暈過去。
這時,肖小軍右臂袖子流出黑血,散發著淡淡的惡臭……
“撕拉”一聲,鄭三炮一把將肖小軍衣服撕開,右臂上纏著厚厚一層白布都被染成暗黑色,腐屍的惡臭充滿整個屋子。饒是經常下去倒鬥的鬼三爺都不由眉頭緊皺,這氣味著實不好聞。
芊芊臉上倒是沒有什麽變化!
“好厲害的屍毒!”芊芊嘀咕道,人來到肖小軍旁邊,剛要解開白布查看傷勢,就被鄭三炮攔下:“你想幹什麽?”。
“不讓我看?”芊芊看了眼鄭三炮,片刻後又說道:“再不醫治,你兄弟可就死了,屍毒你能治?”。
說著芊芊一把將白布扯開,只見整個右臂徹底臃腫,傷口邊沿已經成了死肉,黑血順著傷口往外滲著,潰爛的肉中竄動著屍氣,她凝視許久,柳眉漸漸擠在一起,片刻問道:“要人還是要胳膊?”。
鄭三炮此刻心裡正不是滋味,聽到這話臉色驟然變得猙獰,充血的眼睛宛如惡狼盯著芊芊道:“你什麽意思?把話講清楚!”。
“這傷口潰爛的太嚴重,現在處理的唯一方法就是將這手斬了,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否則再過一陣子,屍毒攻心就真的沒救了。”芊芊說完就不再理會,辦法她已經說了,要胳膊還是要個死人,他這個當兄弟的決定。
“怎麽會!”鄭三炮愣了愣,整個人跟丟了魂樣,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緊接著,目光突然落在芊芊身上,“你知道軍子中的是屍毒,那你肯定有辦法對不對?對不對?你再想想辦法,沒了胳膊軍子以後怎麽活?要不,要不用我的胳膊換也行,對,用我的胳膊換,你是念師肯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辦法不是沒有,馱僵一門裡符師一脈有辦法克制屍毒……”
“人在哪?我現在就帶軍子去找,花多少錢都行,隻要能保住軍子的胳膊讓我做什麽都行!”
“不知道,符師一脈這些年很少活動,也就十年前我舅舅見過一面,具體也不知在哪裡,況且遠水解不了近渴水,就算讓你知道,人恐怕已經不行了!”
……
“炮子”肖小軍輕聲呼喊道,雙眼微微睜開。
鄭三炮先是一喜,緊接著連忙說道:“軍子,你放心,哥不會讓你死的,胳膊哥一定給你保住,別怕!”。
肖小軍微微搖頭,“我比你大,怎你小子還成了哥,一點規矩都不懂。”笑著說道,同時扭頭看向芊芊。
“真的隻有這一個辦法了?”
“隻有這一個!”
…
“好”肖小軍說著,吩咐鄭三炮道:“去,把刀拿來。”。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的!”鄭三炮嘶吼道。
“我讓你把刀拿來!”肖小軍憋了口氣,撐著股勁穩住身子,拚勁力氣咆哮道:“連我的話都聽了麽?這些年不管你,真不把我當大哥了,我讓你把刀拿來。”。
鄭三炮打心眼裡還是畏懼這個大哥,哪怕心中萬般不願還是將刀拿了過來,肖小軍想接過刀,此刻卻發現自己連握著刀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砍斷胳膊,當即看向鄭三炮道:“炮子,砍,記得砍準點!”。
“不行,我下不去手!”鄭三炮帶著哭腔,哪怕是讓他砍自己的指頭,用自己胳膊換,他眉頭都不帶皺一下的,可讓他砍肖小軍的胳膊,他實在辦不到。
“要不我來吧!”芊芊在一旁看著,確實,讓鄭三炮下手有些太殘忍了!
然而,肖小軍扭過頭說道:“先前多謝了,但這是我兄弟倆之間的事,用不著外人插手!”。
“你……”芊芊氣結,萬年不變的臉上終於有了絲波瀾。
肖小軍與鄭三炮對視,吩咐道:“炮子,這是哥的右臂,別人砍我不放心,你來,哥就信得過你。哥要是死了,哥不怨你,隻要你小子以後別再賭了,好生照看張嬸,她老人家把怎倆小子拉扯大不容易,老了多讓她享點清福。”。
“我知道,你一定會沒事的!”鄭三炮說著,淚水在眼睛裡打轉。心中悔恨,若不是自己賭錢出千,就沒這後面一系列的事,更不會讓兄弟賠上條胳膊,甚至連命都可能沒了。
“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賭了,等你好了監督我。”鄭三炮揉了揉眼睛。
“好”
“來,砍準點,拿出你平時跟那些痞子打架的狠勁砍。”
…
肖小軍說著提了口氣憋在胸口,事情到這個地步,他必須做出決斷,要胳膊要命,他毅然選擇了後者,好死不如賴活,這幾天經歷了這麽多,他更是深刻領會了這句話的真意,啥都沒活著重要。
鄭三炮呼了口氣,手中刀握了又握,好不容易提起了勇氣,眼睛閉著一刀就要下去。
“喲,這麽熱鬧!看樣子來的正是時候啊。”門口突然傳來一聲,鄭三炮剛鼓起的勇氣一下子被吹散,他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都被汗水浸濕,比跟幾個人乾仗還累。
“爺,這人硬闖進來,小的們實在攔不住,這才……”一名賭場的打雜解釋道。
就見他身邊站著個四十出頭的瘦小男人,帶著個圓玻璃眼鏡,留著八字胡,右手持著白帆,此刻一雙眯眯眼正盯著鬼三爺,片刻開口道:“沐兄弟,別來無恙啊!一晃十年過去,你這生意是越做越大,這名聲都傳到城裡去了,倒是我越混越不成樣子,今天算卦竟被人當成了騙子。”。
鬼三爺先是一愣,吩咐打雜的先下去,知道他本姓的可不多,再一看這人的模樣跟打扮,一時間竟有些眼熟,思索半天后驚呼道:“您是初九陰初爺?十年一別您還是老樣子,怎地?又有啥生意上門了?”。
兩人含蓄,肖小軍卻想起這人來,不正是上午給自己算命的神棍麽?如今看來,恐怕是真遇見高人了。
“大師!”
鬼三爺連忙說道:“初爺,這兄弟中了屍毒還請您搭把手,況且,這兩位也是馱僵一門後人,同根同源的。”。
初九陰眼中閃過精光,轉身走過去,看了三人先是自報了家門:“初九陰, 馱僵一門符師一脈第一百九十二代後人!”。
“沒想到今日我們馱僵四脈竟然在這裡聚首,也真是天意啊。”初九陰說著也不理會眾人的目光,俯身看了看肖小軍道:“怎麽?取大洋取到這賭坊來了?還以為本道爺是騙子,這下嘗到苦頭了吧!”。
說著初九陰又看了看傷口,不經唏噓道:“想當年寄靈師一脈可是老祖宗裡道行最高的,手段鬼神莫測,如今這後人竟被個不到百年的邪祟傷到,我都替你臊得慌,真不知平日裡本事是怎學的?連這麽簡單的屍毒都處理不了?”。
“要治你就治,不治你讓遠點,大不了廢條胳膊。”肖小軍氣憤道,他都沒覺得這初九陰會出手。
“初爺,初天師,求你救救軍子,讓我幹什麽都可以,隻要你能救回我哥。”鄭三炮哀求道。
“你?能幹嘛,跟那家夥一樣,學藝不精的玩野。”初九陰嘲諷道,他怎麽都沒想到,要找的馱僵後人變成現在這樣子,心裡正憋著股勁呢。
“炮子,別求他,把刀拿起來,一刀下去比什麽都利索,犯不著求別人,依我看他也沒這本事!”肖小軍說著,他寧願少條胳膊也不向初九陰這種人求饒。
“喲,骨頭還挺硬,不過一會啊,你這皮會比骨頭還硬,馱僵後人變成僵屍,這倒是一大奇聞。”初九陰笑著說道,不過他又怎麽會真的見死不救,張大帥給的錢可不少,死一個可就少一萬大洋。
就算肖小軍想死,他初九陰還不答應呢,在他眼裡肖小軍哪裡是個人,就是個財神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