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小軍從包裡將香燭火紙取出來,點燃插在墳前,先前刨好的小坑中燃著火紙,隨後張嬸坐在墳前的石墩上,這是她以前從旁邊找來的,沒事就來坐坐跟張叔聊天,石墩表面都被磨的微微凹下去。
“老張啊,你看孩子都長大了,軍子的兒媳婦也來看你,至於炮子,昨天問他還不說,還害羞,不過你放心要不了多久肯定能找上,等下次來連孫子都有了。”
“你說,要不是你去世那麽早,我們的孩子應該他倆小子差不多大了……軍子和炮子不是親生的,對我卻沒話說,上次腰傷了還特意到鎮上買藥請大夫,花了不少錢。”
“對了,這麽久沒來看你,我那腰啊還沒好利索,你不會生氣吧?”
……
張嬸坐在墳前自言自語說著,自然沒人回答,這麽多年她沒事就到這裡來,說說最近發生的事,吐吐心聲。
她其實也明白,人都死了還能聽到啥?不過是自己安慰自己而已。
至於肖小軍三個人則是到一旁撿些石頭過來,墳常年要修,尤其是這種石塊堆成的土墳,墳上的石塊和泥巴可能因為吹風下雨將它衝散了,日久天長就真化作土包。
這些年張嬸一直注意著,所以張叔的墳看著跟當初沒什麽變化。
其實也不用修,就是墳後面的泥土或許因為下雨,看上去有些松動,雨水衝刷著將泥土帶走了些,三人就想著好不容易來一次,順便將墳收拾一下,否則這次不弄過段時間張嬸還是會自己動手的。
“芊芊,你說大力哥這事是怎麽回事,是什麽東西做的?”肖小軍把昨天去柳伯家知道的信息全部告訴了芊芊,將手裡的石塊扔到籃子裡,趁著空隙問道。
芊芊沉吟片刻後道:“如果刨除人為的可能,或許是精怪所為!”。
“精怪?”
肖小軍跟鄭三炮停下手裡的活,他倆還是第一次從芊芊嘴裡聽到精怪這個詞,以前倒是挺人說了不少,可都是些子虛烏有的事。這些天來經歷了不少事,倒也覺得精怪之類應該真的存在,具體是什麽卻是不太清楚。
“嗯,精怪!”芊芊微微點頭,解釋道:“萬物都具有靈性,野獸、花草化智就可成精怪,道行高深的還能夠幻化成人形,幻化成人的多半需要幾百上千年修煉,其中還要經歷天罰,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初爺對這方面應該比較熟悉。”。
“先前聽你說那大力是捕獵為生,或許是這些獵捕野獸太多,招惹了這山林中的精怪,捕獸的東西才被弄走。”芊芊猜測道。
“那有沒有……”肖小軍話還未說完就被打斷。
芊芊轉過身盯著他,臉色有些凝重,很嚴肅的說道:“記住!這件事沒你想的那麽簡單,我們馱僵一門主要是對付冤魂厲鬼有些手段;精怪修煉多年,道行必定不淺,以我們的能力應付不來,你要是真想幫你朋友,借些錢給他先將眼下的困難渡過再說。”。
“石頭撿的差不多了,我們也回去吧!”芊芊說著,三人撿了半籃子石頭想要也夠用了,鄭三炮提在手裡,肖小軍暗自思索著,三人從先前來的方向回去。
回到墳頭前,三人幫著張嬸將石塊補到墳上,忙活一番後芊芊來到墳左邊的老樹下,這樹也有人腰粗了,樹乾一半枯萎,葉子已經打蔫,再乾一陣子,這樹恐怕也要枯死,芊芊將翻起的枯樹皮撕下來看了看,眉頭微皺,抬頭看了看,陷入沉默。
“怎麽了?”肖小軍察覺到她狀態不太對,
上前小聲問道。 “沒什麽,應該是想多了吧!”芊芊說完,後面就傳來張嬸的聲音:“怎們回去吧!這黑瞎子山天黑了不太平……”。
張嬸沒直接說有鬼,畢竟他們這一輩忌諱這些,都喜歡隱晦的提一下。
一行人往山下走,張嬸腰剛好鄭三炮在一旁扶著,肖小軍則安排著照顧芊芊,一前一後四個人往山下走。
這會才下午三點左右,黑瞎子山半邊被遮住太陽已經照不到,上山時有太陽芊芊倒是沒覺得有肖小軍說的那麽玄乎。這會她才感受到黑瞎子山的詭異,太陽被遮住後陣陣寒意從四面八方向身體湧來。
全身起著雞皮疙瘩,後腦杓帶著涼意……
可她知道並沒有什麽鬼物邪祟之類在附近,完全是整座山透著寒意。就像是墳場,常年埋放死屍,整個墳地都帶著陰森恐怖的氣息。
她不知道黑瞎子山以前發生過什麽,但她可以肯定的是,黑瞎子山上絕對不簡單!
回到家後張嬸開始做飯,拉著鄭三炮打下手,說白了就是燒火洗菜,給軍子和芊芊多一點二人空間。
芊芊一路上皺著眉頭,此刻坐在院子裡,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廚房裡張嬸將米淘好下鍋,扭頭就看到炮子趴在窗戶上看著,“啪”的下手打在炮子頭上,笑罵道:“你小子看什麽看, 趕緊生火去,要是喜歡趕緊帶個女孩子回來,現在軍子不用娘操心了,倒是你下次要是不帶個媳婦回來,門都不讓你進!”。
“啊”
鄭三炮欲哭無淚,本想著把軍子推出來擋在前面就好,如今可倒好自己反而撞槍口上,自從芊芊來了張嬸就再沒給軍子施壓,連平日裡兩兄弟一起乾的活都是自己一個人。
“那……那個娘,今天在下這麽多米?吃不完怎辦?”鄭三炮連忙扯開話題,按照現在的節奏再聊下去,恐怕晚飯都很難安靜的吃完。
“這不是多了個人嘛,昨天看芊芊的樣子應該沒吃飽,今天就多下點。對了,家裡米不多了,芊芊是鎮裡來的,看樣子還是大戶人家的閨女,到怎這來千萬不能委屈了,吃完飯你到村長家換點米,順便買他們家一隻雞回來。”
“嗯,知道了!”
……
院子裡,肖小軍坐到芊芊旁邊,看著她鬱悶的樣子,不由問道:“怎麽?是不是不習慣,還是有什麽事,不妨說出來聽聽。”。
“沒什麽,就是感覺不太對勁!”芊芊並未明說,畢竟只是猜想而已,緊接著她抬頭看向肖小軍問道:“你還記不記得,馱僵一門代代相傳的順口溜?”。
“皮點燈籠,夜尋墳;血鴉落樹,芽不生……是這個麽?”肖小軍問道,從小他就隻背過這個口訣。
“對,就是這個順口溜,血鴉落樹芽不生!”芊芊微微點頭,想了想還是應該告訴肖小軍,畢竟他有權利知道這些。
“今天在張叔墳前,那棵樹上也有隻烏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