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是新社會底下成長起來的接班人,眼見林曉那一副神棍的模樣,於是全都把臉扭開,並沒有人想要算卦。
見沒有人理他,林曉也不惱,隻是笑嘻嘻的站在一邊用紙巾擦著手裡的傘。傘很大,紙巾很小,林曉就站在一邊哼著小曲慢條斯理的擦著,偶爾挪一挪位置,給進出酒店的人讓路。
下雨的天氣,有個人在你旁邊哼著評彈小調,如果是平時,老王一群人肯定是覺得很有意思的。但是今天每個人的心情都不太好,這時候更是煩悶起來。
“真是煩人!”老王心裡好像有一股氣,堵的他胸悶,他想發脾氣,但是他的教養和理智又在克制著他。所以盡管老王恨不得把林曉的嘴用東西塞上,卻也隻是低聲說了這麽一句,然後從大堂裡拿了一把傘匆匆衝進雨幕中。
不過是幾分鍾的事情,酒店門口的眾人就都看不見老王的身影了。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怎麽辦好,這麽大的雨……可別出什麽事才好。林曉依舊慢條斯理的擦著傘,隻是眼神卻時不時的落在外面的地上。
手機自帶的鈴聲忽然一下響起來,把正在發呆的一群人都嚇了一跳,“喂……盯好了,我馬上過來。”一邊搖頭一邊撐開剛擦乾淨的傘,林曉穩穩當當的鑽進大雨裡,很快就跟老王一樣消失在雨裡。
“哈……哈……”老王扛著傘渾身濕透的站在空曠的廣場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與此同時,他的眼睛還在警惕的看著周圍,就像是驚弓之鳥。一邊警惕的看著四周,老王一邊回憶著才發生的事情,就在剛才,他離開了酒店之後,是朝著自己停車的地方跑的,可是距離停車的地方越近,老王心頭那種不安的感覺越強烈。
他決定相信自己,於是掉了個頭,打算回酒店。就在這個時候,他卻聽到不遠的地方傳來喀嗒一聲,好像是高跟鞋落地的聲音。老王頭也不回的往酒店跑,跑的時候還在想,這大下雨的,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非要在外面走動。
就這麽,喀嗒喀嗒的聲音一直跟在老王不遠不近的位置,老王快它也快,老王慢它也慢。十分鍾之後,老王看著前面不遠處的巷子口,後背爬滿冷汗。
酒店距離他停車的地方,也不過十來分鍾,他很確定自己是原路返回,路上也確實看到的都是熟悉的店鋪。那麽他是怎麽忽然就來到巷子這邊的……‘喀嗒,喀嗒’。
大雨落在地上,掩蓋了所有的聲音,就算是兩個人近距離的聊天,也要像是在山裡那樣,用吼的,除非你們咬耳朵。
那麽這不遠不近的高跟鞋聲是怎麽清楚清晰的傳到自己耳朵裡的?
老王沒有想太多,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隻是瞬息之間,老王想也沒想,憑借著本能拔腿就跑。他沒有想過要去回頭看看,也沒有喪失理智衝進巷子裡,而是轉了個彎朝著廣場跑。
廣場平時人來人往,就算是晚上也不例外,因為大量的人流量,所以安裝了不少的監控設備。而且那個地方空曠,沒有什麽遮擋物,就算是有什麽情況,他也不至於很被動。
這麽想著,老王的腳底下跟裝了馬達一樣,速度賊快的朝著廣場奔跑。
而那喀嗒喀嗒的聲音似乎頓了一下,然後才跟著老王往廣場走。
結束了回憶,老王速度極快的草草掃視了周圍一圈,廣場上除了他自己並沒有別人。而那喀嗒喀嗒的聲音,也在剛才消失了。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不知道為什麽,
老王的心裡忽然就想起了剛才聽到的調子,並且反反覆複的在心裡哼唱。 艸,邪門了!
老王舉著傘,在廣場上來來回回的走動,眼睛還不停的掃視著周圍。他在思考自己該怎麽辦,短時間的走動和不休息,他當然可以做到,但是時間再長一點就很困難了。
更何況他今晚喝了酒,剛才連續奔跑了這麽一會兒,體力其實已經不太足夠了。現在殘留著的那點醉意又開始上頭了……老王打了個哈欠,放下遮著嘴的手的時候,余光不經意的瞟了一眼右邊。
花壇後面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個人,下半身被花壇遮擋著,隻能看到上半身。雨太大,老王模糊的看到好像是個女人,穿了一身淺藍色碎花的旗袍,一把白色的油紙傘遮住了臉,傘上好像有些花紋,但是看不太清。
就在看到女人的那一瞬間,老王的腳朝著花壇的方向慢慢的移動,‘走過去,看到她的臉,看清楚傘上的花紋……’“啪!”剛走了沒幾步,老王就踩到腳下的一塊香蕉皮,加上雨水的功勞,狠狠的摔了一個大馬趴。
“臥槽……”身體的疼痛讓老王迅速回過神來,然後用一種非常不雅觀的姿態往後縮了一點。似乎是對這個結果不滿意,女人往前挪了兩步,準備自己走過來的樣子。
“大哥,算卦麽?”林曉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這對於此時的老王來說,不亞於天籟之音。
“算算算!!!”老王一個翻身快速的從地上爬起來, 並且順便躲進了林曉的傘裡,這才有時間仔細的去觀察林曉。
身上還是剛才穿的那套衣服,隻是牛仔褲挽到小腿肚,腳上的休閑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換成了拖鞋。一路走來,腿腳已經被雨水弄濕,這讓本來就白的皮膚看上去就更加蒼白了。
而這個時候,林曉心裡有一萬句mmp要說。他沒想到這位大哥動作這麽快,招呼也不打的就鑽進了傘底,幸虧剛才他沒有抬頭看,不然不用對面那個女人動手,他就得被嚇死。
想到這裡,林曉看了一眼花壇的位置。跑的倒是挺快的,看樣子也不傻,和之前收拾過的那些有明顯的區別。隻是不知道這區別是最近才有的,還是之前就有了。
如果是最近的話還好,要是之前就有了,那就麻煩了。隨著林曉手指微微動了一下,耳邊傳來普通一聲,像是有人從高處落在水裡的聲音。
傘下略微平靜的水面蕩起一絲漣漪,很快便消失不見。
“小兄弟,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沒有啊,你是不是聽錯了。”
“那可能是我今天受得刺激太多了,聽錯了。”雖然心有懷疑,但是老王還是很有眼色的表示同意。
林曉讚賞的點點頭,然後領著老王往回走,他倒是無所謂,就怕老王再多待會兒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隨著林曉和老王走遠,喀嗒喀嗒的聲音又在廣場響起,開著紅梅的油紙傘下,白色的花盆底停在了老王落下的雨傘旁。
一陣風吹來,雨傘咕嚕嚕滾到花壇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