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五年秋,遼東參將張毅出城巡守之時遭受建奴偷襲,力竭而亡,全軍覆沒。
其子收其遺骸,帶領家人扶柩南歸。渡海之時,風浪破船,全舟盡沒,其子僥幸不死,為漁人所救,然而一直昏迷不醒,已成廢人……
之後一個如無根之萍的謠言,在京師極少數人中流傳,張氏父子之所以遭此橫禍,是因為他們掌握了一個駭人的驚天秘密。
………………
三年後……
“少爺,您醒了!”
門口一個穿著綠色比甲的小丫鬟,發出了一聲驚奇的喊叫。接著手中盛滿湯水的碗被她激動著潑灑一地。
她如一隻輕盈的小燕子一般,跑到外面,拽著管家張德樸的衣袖,無限激動地喊道:“張管家,少爺醒了,你快去看看。”
張德樸心中咯吱一響,嘴角微微觸動了一下,以手交額,道:“小蕁你說的可是真的。”
三年的等待是漫長的,這一刻他們足足等了三年,等他突然而來的時候,反而讓這個中年漢子不知所措,不敢相信這一切竟然是真的。
“真的,我剛才進屋,親眼看到少年醒了,管家如是不信,看完之後再處置小蕁不遲。”
張德樸懸著的心總算大半落地,拉著丫鬟匆匆向後院跑去。
“咳!咳!咳……我這是在哪?”
張瑞努力的睜開自己朦朧的雙眼,望了一眼四周,發現自己身處於一個古色古香的房子中,眼前盡是古裝電影中的景象,張瑞有點懵了。
“這到底是哪,難道是在做夢?”
張瑞此時感覺自己無比的虛弱,全身骨瘦如柴,四肢蒼白而無力。
“疼……”
張瑞朝自己的手臂上緊咬了一口,他驚恐的發現,自己真的不是再做夢,此時的張瑞已經完全懵了。
我這麽會到這裡,張瑞自己偏科嚴重,勉強才考上了一個二流大學,由於是農村寒門子弟,沒有任何門路,再加上自己運氣實在是差,上天終究沒有眷戀於他。
眼見同學們衣裝鮮亮的在高端辦公樓裡進進出出,而他卻隻得無聲無息地在街頭送起了外賣。這天是情人節對於他這個單身狗來講,根本就不關他什麽事,沒有錢別說談戀愛了,連給別人接盤的機會都沒有。
但是今天的外賣生意非常的好,一直在爆單之中,忙得他焦頭爛額,一想到今天生意收入頗豐,滿身的疲憊一掃而空,整個人都是美滋滋的。
結果在連續的催單電話,張瑞一不小心,誤闖了紅燈,一輛快速疾行的大貨車撲面而來,之後張瑞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少爺,嗚嗚……”
張德樸甫一進門,就看到了倚床而坐的張瑞,丫鬟所言不虛,百感交集之下,淚水決堤而出。
面對兩個在地上狼嚎大哭的兩人,張瑞有點遲疑了,他疑惑的輕聲問道:“你們是?”
“少爺我是張家管家,您的德叔啊!這是你的貼房丫鬟小蕁啊!……難道……難道少年,你都記不起我們了嗎?”
張瑞默默地點了頭。
“少年……管家……丫鬟……我靠,莫不是我也穿越了!”
張瑞這次沒有懵了,作為一個新時代青年,怎麽沒有看過幾本穿越小說,這劇情,這情節,竟然都是如此的雷同,他知道他穿越了。
張瑞激動無比地問道:“現在究竟是什麽時間。”
“少爺,你已經昏迷了三年,現在是崇禎八年秋。
” 真的穿越了,張瑞嘴角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意。
一旁的小蕁見到了張瑞的情況稍有好轉,關切地再次問道:“少爺,您真的什麽都記不起了嗎?”
面對小女孩子無心的提問,張瑞感覺心中有無數匹草泥馬在奔騰。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此少爺非彼少爺,怎麽可能記得以前的那些事。
張瑞面色痛苦,正在想著該當如何回答之時,管家張德樸連忙應道:“小蕁不要亂說話,少年遭此大變,本是心神交悴;渡海又逢此大難,溺水傷身,縱使有失憶之症也是正常之事。且人該有自足之心,蒙上蒼眷顧,少年能夠醒來,已是我張家闔府大幸,切不可得隴望蜀。”
如此輕易解圍,張瑞心中暗喜,張德樸的話,又讓張瑞好奇不已,之前的這個人到底有過什麽樣的故事。忽然張瑞想起了自己的親人,心中掛念又是百般滋味。
張德樸教訓完小蕁之後,突見張瑞臉色沮喪,連忙親切地安慰道:“少爺您身體還依舊虛弱,理應抓緊調理身子,失憶就失憶,隻要身體骨硬朗就行了,忘記的那些事情,日後老身和眾人都會一一告訴您,此等無關小事,少爺您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張德樸這真是神助攻啊!不僅替世人解釋了張瑞這個冒牌貨為何失憶,還解除了張瑞所有的顧慮。
“咳咳……我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我比任何人都關心,還煩德叔和小蕁來告訴我吧!”
…………
半天過去了,兩個人見張瑞聽累了,便先行告辭,讓虛弱的張瑞好好休息。
張瑞終於大概知道了這具軀體原主人的情況,原主人名叫張瑞,二十一歲,乃是遼東參將張毅的獨子,張毅雖然是一員剛正不阿的虎將,但是老來得子,一直對他珍愛有加。
熟料虎父無犬子的美好故事並未在張家發現。因為過於溺愛,張瑞最後成了一個遠近馳名的紈絝子弟,學文不成,學武不就。
雖然張家世襲著寧津守禦千戶所的職位,但是張毅年歲已高,擔心他兩眼一閉之後,這個紈絝子弟並不能自保,所以有意將他帶往遼東,一來讓他鍛煉後,二來將自己的建立的功勞,移花接木的算在他的身上,作為他日後起家的政治資本,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然而其父子在遼東的結局,誰也想不到,一個出巡之時遇敵戰歿;一個扶柩南歸之時,舟船遇險,大難不死。整個張家的人不是和張毅出巡時戰死,就是和張瑞南歸時遇險。
總之,除了張瑞以外,張家在遼東的人沒有一個存世了,至於張家在遼東到底有什麽故事,對於張家人來說,同意也是一個謎。
張瑞所在地為大明寧津守禦千戶所,寧津在山東登州以西,一個臨海的富饒之地。更讓張瑞欣喜的是,自己就便是寧津守禦千戶所的世襲千戶。
寧津立所已歷百年,數代繁衍,現在軍戶有三四千多戶,民戶也有兩三千戶,儼然已為一個小城,張家不僅是寧津的世襲千戶,還是寧津最大的地主,家中擁有著上千畝肥沃的良田,有人有地,張家儼然就是寧津的土皇帝。
聽到這裡,張瑞心中美滋滋的,不僅圓了自己的地主夢,而且一來就成了正五品的千戶。
“暴發戶!”
張瑞的腦海裡突然出現這樣一個詞來形容現在的自己,這對於他以前的生活來講完全是天壤之別。
大明,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