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的老板帶領著我和幾個工頭陪著檢查人員進行檢查,直到十點左右那些工人才陸陸續續地起來了,大家都在等著好消息,等著質量過關的好消息。十一點左右,有關部門的檢查人員說我們的質量過關以後所有人都歡呼了起來,歡呼聲送走了檢查人員迎接來了狂歡!
這時候,飯堂裡的香味也彌漫了整個工地。我的老板他帶領這我們進入了食堂,他站在食堂內部舞台上組織安排人員就位,一桌桌的飯菜,誘惑著所有人。一切就緒一股。他緊接著拿了個話筒要講話了,下面的農民工都沒有動筷子,忍不住了就隻能喝水,因為我們要一起用餐。很不巧的是,這時候我臨時接了一個電話走開了,所以我的老板在說些什麽我根本不知道,大概是鼓勵之類的話吧,再或者就是嘮嘮家常。
我接到了來自山西省太原市的一通電話,除了在中國地圖和新聞上,我幾乎看不到這城市的名字。電話另一頭是一位女性,電話裡的聲音令我熟悉又陌生:“喂,是小銘嗎?我是你的繼母你的文靜,你的父親他住院了......”
這個聲音很令我思念,但是這個消息卻很令我厭煩,因為這是個晴天霹靂,因為誰也不希望聽到家人生病的噩耗,雖然我和我父親的關系很僵。
“喂,文靜阿姨,我父親怎麽了,好好的怎麽住院了?”
在我的童年記憶裡,我的母親在我剛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就離開了我和父親,父親的中年喪氣和我的童年喪母,我家很快就變得支離破碎。還好她出現了,我的繼母文靜阿姨,一直以來,都是這位叫做文靜的阿姨代替我母親照顧我和我父親,雖然她對待我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兒子一樣,但是我還是不能完全接受這個繼母,因為我母親在我心中的地位任何人都替代不了。而我的父親因為不舍的我的母親所以一直沒有和她結婚,我想,我這位繼母一定是非常愛我父親的,要不然她怎麽可能會一直不要求和我的父親和她結婚呢?她隻是默默無聞地奉獻自己的愛陪伴我和我的父親。
我的父親是山西省太原市一所私立高校的校長高森。作為一位教育工作者,他一心服務學生成功地創造了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他很優秀;但是身為一位父親,他很少陪伴孩子使孩子缺少關愛特別是孩子的母親剛剛離世的時候,他不合格。
在我的童年記憶裡我和我的父親幾乎不怎麽見面,一年和父親見面時間不到三小時,陪伴我的隻有我的繼母。
上初中那年,有一天我問我繼母:“阿姨,我父親怎麽還不回來呀,我們一家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
阿姨搖搖頭無奈地說:“你父親他現在在外地出差,他陪伴你就會有很多人沒辦法讀書,你想看到那些人沒辦法讀書嗎?”
“這樣啊,那好吧!”我耷拉著腦袋,就像是一個活死人,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阿姨,明天就是清明節了,我想去給我的母親掃墓,你能帶我去嗎?”我用懇求的眼神看著她。
我的繼母想了想,說:“小銘,很抱歉,阿姨不能帶你去。”
“為什麽?”我很焦急,因為我除了母親下葬的時候去了一次,之後再也沒去過了:“阿姨,我求你了,你幫幫我吧!”
“我也不知道你母親的墳墓在哪?隻有你父親一人知道。”
我不知道為什麽,把我一肚子的氣衝著我的繼母撒去了:“為什麽,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你是不是為我父親隱瞞什麽,我父親他為什麽這麽做,你回答我。” 繼母沒有生氣,面不改色地對我說:“小銘,等你以後找到一個愛你的人你就知道了,愛是高尚且自私的,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等我長大就知道了,如果不是上大學遇到了她,如果不是我父親愚蠢的決定,或許我永遠也不知道愛為什麽是自私的。
繼母打電話給我隻是說我的父親身體不舒服而不是說我回國後沒有回家,我想大概是繼母想讓我和我的父親和好,畢竟從那件事情發生起到現在有五年了,這五年裡除了在美國讀書的學費和生活費以外,我沒花過家裡的一分錢,現在我的父親生病了,我不得不回家看望他。
“小銘啊,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清,你盡快來吧,我擔心……我擔心晚了就來不及了。”
在我印象裡文靜阿姨的語速從來沒有這麽慌張過,我感覺這次要出事,我頭腦一熱想都沒想就回復了說:“我這就請假回家,我這就訂機票,您等著我啊!”
我掛掉電話非常著急,是他和我的母親把我帶到這美麗的世界上的,也是他毀了我最美好的幸福的。現在,我竟然不顧一切想回家看望他,這大概就是父子情深吧!我決定了找我的老板辭職,我也是時候回家看看了,回到那個充滿我各種回憶的城市。
我來到了台下,我在台下等老板講話結束,結束以後我沒有張口,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老板似乎看出了我有心事,於是他把我單獨帶到他的辦公室談話:“高銘啊,你好像有心事啊,我看你悶悶不樂的難道發生什麽事了嗎?”
我搖搖頭說:“白總,我的父親生病了,什麽情況我還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繼母在對我說的時候很慌張,我想辭職......”
我的老板打斷了我的話:“不用辭職,既然是你的父親生病了,我身為你的老板也不能不講情面,我給你個自由假期,你的工資過幾天我就打你卡上,你父親什麽時候病好了你就繼續回來工作。”
“謝謝您,My BOSS,很幸運我第一份工作的老板是您。”
“不用謝,因為你也是我所需要的,記住,我這裡永遠有你的位置。”
我一把擁抱住我面前的這位老頑童,他隻是笑著摸著我的頭,這種感覺對於我來說是前所未有的,很高興我能認識他。
我表示感謝之後就去收拾我的行李準備離開了,我連午飯都沒吃就帶著我的兩個行李箱從後門離開了,我知道,我這次回家短時間內不可能再回來,而我的老板,白澤錚先生,雖然我們相處時間不多,但是我能感覺的出來,他對我回來的日子,不抱任何希望了。
我出了建築工地我站在馬路上攔了一輛出租車,我在車上看了看航班,三點十五分會有一架飛機從浦東國際機場飛往武宿國際機場,我立刻訂了一張機票準備回家。
我看了一下時間,現在距離飛機起飛還有一個將近兩小時,我終於松了一口氣,於是我默默祈禱,祈禱上帝保佑我的父親早日康復,我更希望我文靜阿姨是在騙我。
很快,我坐出租車來到了機場,取到機票後我就把航班號發給了我的繼母文靜阿姨,距離起飛還有一小時四十多分鍾我不知道我該如何是好。我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到我特別的孤單,遠離家鄉來到陌生的城市有好處,至少見到了更大的世界,但是壞處卻是沒有朋友的陪伴。
通過了安檢就是候機,等待的時光永遠是最難熬的,此時的候機更是難熬,因為我很擔心家裡的情況。 在等待的時光裡,我看到了很多世間冷暖……父母送孩子登機飛往海外、小情侶們在機場依依不舍地看著心愛的的人一步一步地離開自己去別的地方、小偷剛偷到錢包就被警察抓住……
父母送孩子留洋和情人的分別最讓我印象深刻。五年前的我是一個人離開這華夏故土去美國讀書,同樣,五年前我也和我最心愛的人永遠地分開了。如果要拿一種家具來比喻我的過去,除了保準我想不到還有別的,因為餐桌上擺滿了杯具(悲劇)和餐具(慘劇)!
母親和未婚妻的去世、缺少愛的家庭、父親的阻撓、一個人的離開和孤獨的感覺。這些令人痛苦的因素一個接一個地來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堅持到現在的,應該是我對人生美好的渴望。人生少不了希望,希望在遠方,不管希望距離我多麽遙遠,隻要我還沒有結束我的生命,我就一定會去充滿希望的遠方。
候機的時間已經結束了,我也要準備登機了,我一直在想我父親現在是什麽狀況,身體怎麽樣了,還能吃飯嗎……以前我不知道我父親天天工作到底在忙些什麽,我希望我父親這次可以在病床上可以給我我想要的答案,我坐上從上海飛往太原的飛機要回家了。
在飛機起飛前上我想了很多事,太原,一個充滿傷心和美好記憶的城市,我很快就到了。我不知道為什麽翻起了以往的相冊,相冊裡幾乎全是我和我的繼母以及朋友們的相片,幾乎看不到我爸爸的相片。我打了個哈欠,然後我就找到了一組照片特別有意思,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