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洛兒睜開雙目,意識已十分清明,起身張望四周,入眼處一片昏黑,想來自己應當是在洞穴之中。
“你終於醒了。”一道蒼老的聲音驟然從背後傳來,將小洛兒驚得迅起。
定眼一看,黑暗中竟走出一道人影來。
人影漸近,才得以看清其面孔,原來是一個老人。
小洛兒驚奇不已,不想如此偏僻隱蔽的地方,居然還藏著一個大活人。
聯想到那幾股溪水正是逆流至此,說不準便與這位老爺爺有關,他必定不凡!
老人開口問道:“小輩,你是何方人氏?為何會來此絕地?”
“我是綿煙人,我發現溪水在往上流,就尋到了這裡來。”小洛兒不敢隱瞞,誠實答道。
“老爺爺,您知道這溪水為何會倒流嗎?”
“是我把它們引到此處的。”老人淡然應答。
小洛兒見他親口承認,登時難掩激動之情:“您是神仙嗎?”
“神仙不敢當,仙力卻略有一二。”老人被眼前這個孩童的好奇心逗得發笑。
這時,小洛兒忽然猜想,這位老爺爺會否知曉羽門呢?便開口詢問。
但不知為何,老人聽到羽門二字之後,神色乍然一變,面露冷酷,目光中閃過一絲警惕之意:
“你從何得知我乃羽門之人?”
“您真是羽門之人?太好了!”小洛兒欣喜若狂,心中慶幸自己肯追尋到此地。
“那您是羽門中管事的嗎?”
聞言,老人臉色更甚冷峻,似是某些秘密被觸及。他疑聲道:
“你如何得知我乃羽門管事?”
於是,小洛兒將拾得符紙與願得羽門收徒之事告知了對方。
得知此事,老人方才收斂冷色,露出和藹。他遂昂然挺立,笑道:
“不錯,我正是羽門千水山管事。”
但是,他的神情轉而又變為苦澀,佝僂著身子道:
“唉,不怕你知道。其實,我已為歹人所害,如今只剩下這一縷殘魂,不久便將消散於乾坤,難以助你入我大羽門了。”
聽到此話,小洛兒才注意到,這老人的肉身確是透如薄紙,飄若綾紗。見其這般模樣,他隻覺毛骨悚然,不得不努力使自己保持鎮靜。
“老夫修道近百年,早就看淡死生,只可惜如今我行將就木,身上所肩負的使命也無法完成,心覺有愧於師門。小童子,我看你聰慧果敢,不知你可願幫我達成最後一樁心願?”
小洛兒答道:“隻要力所能及,老爺爺吩咐便是。”
“果然是好孩子,可恨我力不從心,否則,必保你入羽門。”
小洛兒聽到此話,心中感動至深,對老人好感更濃。
接著,老人不知從何處掏出一塊渾圓石頭,指著它道:
“此石乃我羽門重寶,隱藏著一個關乎羽門存亡的重大秘密,我要你將它送到一處名為黃山的地方。”
“那我如何才能到黃山?”小洛兒立馬問道。
“黃山離此稍遠,我也來不及與你詳說,但此事並不忙於眼下,你只須多加留意,終歸會找到黃山的所在。記住,一定要親自將其送到,切莫叫任何人得知你身懷此石,即便是至親也不行,否則,必然會給羽門以及你自己帶來巨大麻煩。”
見到小洛兒不住點頭,老人才放心不少,將石頭送入小洛兒手中,又道:
“我修道之日已不短,曾悟得製勝仙法一門。你我既有緣相逢於此,
或許也是天命注定吾之法術將免於失傳,我自當傳與你。” 言畢,老人也未詢問小洛兒願意與否,直接一掌拍在他的肩膀處。
小洛兒隻覺肩膀吃痛,令他額頭上滲出些微冷汗。隨後,他感覺有一大股奇特的力量自肩膀處湧入體內,順著脈絡流向深處,然後匯聚在一起。
少頃,老人收掌提氣,軀體更加透薄無力。對此,他並未在意,道:
“我先前已將一股仙力封印在你體內,這樣的封印不會太長久,你須盡快用以施展仙法。而此法施展過程中又頗費心力,一時半會兒難以成功,你要多加嘗試。現在,我便將仙法傳與你。”
話音未落,老人再次伸出手掌,輕拍在小洛兒額頭上。他感到一陣眩暈,如起初一般昏厥了過去。
待他醒來時,意識之中神奇的多出一段記憶,裡面講到一種名為“黃泉無魂水”之物的凝聚方法,看似威力十分強大。
得到如此重寶,小洛兒自然喜出望外,心想:
僅憑今日獲得的仙緣,他即使回到綿煙城也足以自保,頓時心情大好。
但是,冷靜下來一想,他畢竟不是仙家之人,這些東西能否用得靈驗還不好說。
“看來隻有真正加入羽門,才能暢行天下!”小洛兒在心中告誡自己。
當他再去尋找老人時,卻徹底不見其蹤影了,想來人已煙消雲散。
小洛兒十分感激老爺爺的厚贈之恩,心甘情願肩負其未能完成的使命,已然把自己當作是羽門弟子。
他從洞穴中摸索出來後,拾起一截斷木,為老爺爺立下墓碑,堆起墳塋,對著墳墓深深地三鞠躬。然後,他轉身離去,不再多想。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若得正道,便可為仙!
沿著小溪回返,伴著流水潺潺。不多時,小洛兒便走出了山谷,再見朗朗晴空。
躺在緩坡上,仰望烈日當空。他仿佛已預料到,從今以後,又是另一番人生!
嗖!
突然,一支冷箭射來,帶過一陣疾風,從面前掠過,穩穩地定在不遠處的一顆老樹上。幸虧小洛兒是躺在地上,險險躲過爆頭。
“哈哈…小子,你他媽可真會跑。可惜,你的好運氣到頭了。”
粗漢的嚎叫聲從密林中傳來,十幾名黑衣大漢現出身軀, 他們的陣型直接就將小洛兒包圍在中間,不留一點讓他逃脫的空隙。
為首的是一名魯莽大漢與一名精瘦男子,後者道:
“三哥,我就說這小娃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嘛,現在你相信了吧。”
“嗯,還是老五你有計謀啊,若不是你叫我先不要打草驚蛇,昨日說不定還真會讓這小子跑掉。現在,就該我來料理後事了。”
大漢的怒目圓睜,嗔視小洛兒,大喝道:
“你這小崽子,可真如泥鰍一般溜滑,若非我派人跟上你,恐怕還真就逮不住你了。”
“你在窯子裡將我大哥的褲子偷走之事,現已傳遍全城,害得我大哥顏面掃地。”
小洛兒覺得自己很委屈,解釋道:
“大爺,我原本隻是想偷點飯錢,若不是你們的人逼得太緊,我又怎會拿走幫主的褲子?”
那粗漢聞言,氣得鼻孔冒煙,吼道:
“那是我砍刀幫得罪你嘍?你個不識好歹的小廝,竟敢招惹我大哥。實話告訴你,大哥命我帶上如此多的弟兄,為的就是要將你一舉除掉,來報這口惡氣。”
“弟兄們,把這小賊娃給我了結了,收回大哥的錢財。”
粗漢大手一揮,後面十幾名打手接到命令,也不拖遝,舉起手中亮晃晃的砍刀,便向小洛兒走來。他慌忙向後退去,可四周俱是黑衣大漢,所有的退路皆已被封死。
他,無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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