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程拓師尊微微抬起右手,從身旁拿起一株通體赤紅的三葉之花,猶如凝固的岩漿般。還有一枚烏黑發亮的丹藥。
他快速地變換了幾下手勢,手掌一翻一扣間顯得頗為玄妙,有著一陣陣白氣繚繞,最終,竟使那赤紅花朵被一個白氣罩包裹住,懸浮於他的兩掌之間。
程師尊講道:“仙道第一境,稱為凡煉,即煉去凡體。煉火花與護體丹是煉體的必需物,通過激發煉火花,以其自燃之火煉燒肉身,使其脫去凡俗之氣。煉體每到關鍵時刻,煉體者都要承受極大痛苦,此時,須服下一枚護體丹,以防肉身嚴重損傷。”
“適才提到過,玄氣的出現會使天地間諸多事物發生進化,這煉火花便是其中之一。煉火花所蘊藏的煉火,能夠改良人體肉身,使肉身具備匯聚玄氣的根基。煉體的過程,實則是肉身在接受玄氣的滋養。”
“燃!”
呼呼!
就在程師尊吐出那字的下一刻,煉火花突然燃燒起來,好似火山爆發般激射出烈焰,仿若要吞沒一切存在。
但它的凶狠之勢未能將那囚住它的氣罩撼動分毫,後者似若一道銅牆鐵壁般,將那囂張不已的火焰死死地鎖在其內,始終不曾走漏一點火星。
見到這般手段,洛羽與在坐的諸生皆是讚歎不已。
“師尊果然厲害,真不知我以後是否也能做得如此出色。”洛羽對這煉火毫無懼意,反而急切想要嘗試煉體。
程師尊一面控制住燃燒的煉火花,一面向眾弟子講述著煉體過程中需要格外注意之處,如當血肉承受不住煉火的煆燒時,火焰便會冒出體外,灼傷發膚,所以要適時服下護體丹。但不能過早服用,否則煉火的功效會消減大半,發揮不了煉體的作用。
程師尊又道:“體內存在一團烈火本就風險極大,雖然那隻是煉火,但煉體時仍需聚精會神,精心控制煉火,使其均勻分散在體內,煉燒全身。”
“為師每月發放若乾數目的護體丹。至於煉火花,則須你等自行前往摘取。當然,我會先給每人分發三株,供你等嘗試一二。”
“另外,若想早日邁上凡煉級,一則莫要過分浪費煉火花的功效,二則可再自行準備一些護體丹。不過,要切忌心浮氣躁,仙道修煉不可一蹴而就。”
“散去吧。”
弟子們起身,向師尊恭敬鞠躬道:
“師尊教誨,弟子必當謹記在心!”
洛羽先是領取了屬於自己的三株煉火花與每月十枚的護體丹,隨後,依照一同發放的地圖,徑直去到了自己的住處。
這是一間簡陋的小木屋,屋內陳設也相當簡單,隻有一些生活必需之物,以及一個奇怪的爐子。
但此時的他對這些細枝末節已絲毫不在乎,一進屋便急不可耐地關上了門。
然後,洛羽將煉火花盡皆取出,整齊地擺放在木桌之上。望著這略有幾分美豔卻威力蘊藏的紅色花朵,洛羽目光灼灼,出奇的亢奮。
有了此花,他便能邁出成仙的第一步。就在一日前,這一切尚隻能空想。
這是希望,是夢的彼岸,即便再辛苦,再危險,也不應畏縮,不應退卻!
洛羽將目光投向屋內的爐子。此爐方方正正,被半埋在地下,露出的部分僅有不足一尺高。
爐子滿身都被精心地刷上了紅漆,繪上幾道火焰紋,中間有許多條紋排列成一個奇特的圖案,似是在闡釋著某種深奧的大道。
圖案正中又凹下去一部分。 洛羽將小手伸入凹陷處,輕輕一提,那圖案便松了,與爐體分離開來。其下是一個大的凹槽,想來應該是用以盛放煉火花的。
此刻,凹槽內被放進了一本小書。洛羽將之拾起一看,是講解煉體諸多細節的書。
隨意翻了翻,他沒讀過書,因此不怎麽識字,隻能看懂少部分。但這書中的內容還是深深吸引住了他。
書中開篇大抵講的是煉體的功效,大概是說煉體的目的是使人體能夠初步的吸納轉化玄氣。
人體能夠依靠口鼻呼吸玄氣,卻無法實現轉化。而當一個人渾身皆能獲取玄氣時,他的軀體內便會凝聚出一股力量,可供本人隨意調用,可散出體外用以攻擊防禦,是為玄力。
對於這一點,洛羽已盡知曉。可書中所提的另一點,卻更加道出了煉體的非凡。
煉體能夠改良人體,一定程度上修複人的先天缺陷,使人的相貌與身材都得到美化,使青春與壽命大為延長。
此外,若是煉體法門得當的話,修煉者的肌膚不僅不會因煉火的煆燒而變得乾黃,反而會更加水嫩。
原因是人體中的各種毒素會被煉火焚盡,並且,操控煉火煆燒血肉,有重塑部分肉身之效。
內心對書中所述的煉體功效有幾分懷疑,洛羽更加迫不及待想要一試,甚至連小書後面大半的內容都無心再仔細看過。他心道:
“究竟有怎樣的神效,試試便知。”
洛羽望著眼前的爐子。小書已說明,此爐名為凡煉爐,是弟子煉體用的。
他依照書中所說,將煉火花投入凡煉爐中,蓋上爐蓋,而後盤坐於其上,靜靜地感受著那股緩緩升起的熱意。
這股熱意果然非同尋常,它像是從體內某處升起的,並非外物灼燒之感。這股熱意一點點滲入他的血肉,並帶著強烈的擴散勢頭。
不久,他全身均被這股愈發強烈的炙熱所佔領,它無孔不入地燒灼著血肉與筋骨。
在這樣的燒灼下,洛羽起初感到有一股從未有過的舒爽感湧起,令他覺得自己就快脫胎換骨了一般。
但是,在短暫的爽快之後,接踵而至的是一股令人氣息滯塞的悶熱感。
洛羽強忍著悶熱,開始嘗試著去操控體內的火焰。
那一縷一縷的細小火苗其實並不難操控,隻是火苗數目太多,總有那麽幾縷會不聽使喚,過分集中在一起,導致那團血肉無法承受這種程度得煆燒,竟呈現出一種卷曲感。
這種煆燒約莫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洛羽熬過開始的灼痛後也漸漸能夠承受住這般磨礪。此時,護體丹尚未派上用場。
洛羽心想,若這炙熱不再強化,他還是能夠忍受的,無非就是操控火苗有些勞神。看來煉體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恐怖。
呼!
忽然之間,一股前所未有的炙熱猛然升起,自臀部直冒到頭頂,腦袋如遭重擊,洛羽近乎要昏倒在地。
身體裡的血液一瞬間像是燒開了般沸騰起來,在全身奔騰循環。滿溢的熱氣簡直就是無孔不出,向體外瘋狂擴散。
洛羽趕緊抓住一枚護體丹扔進嘴裡。這丹藥還真是神奇,入口即化。
很快,體內的炙熱就消散了大半。
縱然緊閉著雙目,他還是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頭髮就快被燒焦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甚至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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