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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落仙門》87 月夜驚險
  眼看巨虎追殺至水中,險象環生之際,洛羽身姿靈動,反身禦劍飛退,只差瞬息,有幸逃脫魔爪。他遂轉身飛向對岸。

  飛劍貼近水面,迅疾飛掠,蕩起層層波紋,十丈之遠,不過眨眼之間便抵達。自劍上落下,將其收好,洛羽長長舒氣一口。他轉過腦袋,去觀那頭巨虎。

  那家夥也在水澤旁遙望這邊岸上的洛羽,似是不甘罷手,繞著水澤久久徘徊。雖然知其無法游泳過岸,洛羽依舊不敢對它放松警惕。

  他望見巨虎走到了水澤西側的谷地邊緣石壁之下,駐足了片刻,那低垂的眼眸,有些怔愣的瞅著水中,不知是在看什麽。

  洛羽發覺,西側的岩石底部有一片空洞,像是受到水流的侵蝕所致,空洞頂端離水面約有二尺余。而在岩石貼近孤島這一側,有一道小瀑布自上方飛流而下,砸在水面上,激起許多水花,並伴著“轟轟”聲。

  他略一思索,對那處更為留心。

  巨虎停留了半晌,最終默默離去,消失在了叢林中。洛羽見威脅消除,才敢放松下來。

  此時,隨他逃至水澤邊的眾狼均已到孤島上來,並聚於草叢旁邊。他大略一數,見還剩二十余隻野狼,加上全都安然無恙的狼崽,狼群共計剩下三十余活口,且其中大多是老弱病殘。

  回想昨夜狼群與虎群大戰之時,上百壯年野狼集於野地,氣勢浩大。哪料僅僅一日之後,狼群的處境已是如此淒涼,如同喪家之犬般,被攆得東躲西藏,被迫來到孤島上。

  洛羽走到眾狼面前,它們經過一番逃亡都已精疲力竭,此刻卻又動身,圍住洛羽,蹲坐著,如宗門內在師尊面前正襟危坐的弟子般,肅然端視他。

  嗷…

  狼群發出異口同聲的嚎叫,洛羽雖不能聽懂這叫聲,但不知為何,卻理解了它們的意思。

  狼群已認他為狼首。

  洛羽隻覺此事太過玄乎,一時呆立在原地,眾狼則安靜的守候他。

  他漸漸明白,自己無可推脫,自得到狼珠起,命運便安排他領導狼群。

  一個必然的結果,往往得自許多巧合與偶然。

  ……

  黑夜中,遠處傳來聲聲咆哮,與叢林中的喧鬧相比,水澤處顯得出奇的寂靜。明月的柔光落下,照得山林影子婆娑,水面波光粼粼。

  草叢被風吹得傾倒下來,如棚戶一般,其內坐著一個灰衣小少年,他透過縫隙望著外面的水澤,靜靜等待,不露出半點聲色。

  在草叢外,瀑布的轟鳴永不斷絕,水澤的波浪擊打著兩岸。一道波紋自瀑布底下擴散開,不緊不慢地向對岸行去,愈行得遠,波紋的力量便愈加消失,在水面上形成的褶皺也漸漸被撫平。

  當它殘剩的一縷微波,堪堪到達岸邊時,卻被一隻大爪踩亂了。那大爪上長著濃毛,呈現斑白顏色。

  陰暗間,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入水澤,稍微低了低額頭,鑽進岩石之底的空洞中。它緩緩向前行去,似是生怕驚動對面島上的人,使其有所防備。

  然而,當那道身影走入水中時,草叢間坐著的少年卻於此時動身了。他拔出放在一旁的三柄仙劍,立身拔開野草。月光照在他身上,露出稚氣卻堅毅的小臉,正是洛羽。

  而他看到的身影,不是那頭變異巨虎,還會是甚?

  洛羽白天不曾察覺,此時才明白,原來那空洞處水淺,巨虎淌進其中,水面也才淹及它的下顎。巨虎定是發覺了這點,才會夜間前來偷襲。

  幸虧洛羽心思縝密,對巨虎的狡猾有所警惕,否則,今晚說不準真會令其得逞。

  水中的巨虎見到島上突然奔出一個人影,興許有所意識,竟也不再偷偷摸摸潛行,只聽它吼出一聲傳遍寂野的長嘯,抬起大爪,踩水向這邊衝來。空洞不過二十余丈長,巨虎在水中奔跑,很快就能到達這邊。

  但是,洛羽已提前想好一計。他飛身奔向水澤邊的瀑布,那處距此不過十余丈,洛羽本就有所防備,此刻更是動作麻利,不給巨虎一星半點的偷襲時機。

  他飛躍間來到水澤邊,一腳踩進水中,早已運轉起體內玄氣,抬起左手,掌心朝著瀑布,濃鬱的玄氣噴湧出,掀起一陣猛烈罡風,將瀑布水流吹向岩石下的空洞。

  與此同時,洛羽右手握劍,直接插入水流當中。寒水禦風劍上霎時綻放藍光,一道道火焰在水流的裹挾下燃燒著,景象極其絢麗奇幻。

  那觸及劍火的水流,開始快速凝結為寒冰。寒冰以劍體為中心,在空中擴散開來,形成一堵冰牆,並向空洞內蔓延。

  洛羽兩手持續發力,陣陣罡風不斷吹拂水流,水流凝成的冰牆也不斷擴大。在這樣的消耗下,體內積存的玄氣如流沙般疾速飛散出,洛羽片刻之後就承受不住了。

  萬幸的是,在他的努力之下,冰牆迅速增長到一丈之厚,由於寒火傳不到更遠之處,冰晶將空洞內填滿後,就向水面上擴張。在巨虎到來之前,洛羽製造的這堵冰牆,已將它死死擋在那頭。

  而插入冰牆中的寒水禦風劍,此刻只有劍柄還露在外面。

  巨虎衝至冰牆面前,似有萬般不甘心,咆哮不止,並瘋狂的用身體去撞冰牆,傳來“咚咚”悶響。

  那堅如金鐵的虎軀,將冰牆砸得碎屑亂飛,出現一個淺坑。然而,照此進度,巨虎恐怕要撞一晚,才能將冰牆穿破。

  當然,不說巨虎有那耐心與否,即便它當真不斷撞擊冰牆,洛羽也會在玄氣恢復之後,握住寒水禦風劍,再度借寒火使水流凝結成冰。

  洛羽索性回到岸上,看那巨虎會有怎樣的反應。

  果然不出意料,巨虎連撞了近一刻時,許是自覺無趣,便停歇了下來。洛羽本以為它會就此離去,卻未曾料到,危險轉瞬間便降臨。

  只見那巨虎蹲在冰牆面前,霍然立直了前足,在一陣低吼之後,大嘴一張,吐出一道灰白之氣。隨後,灰白之氣卷起呼嘯陰風,吹打在冰牆上。

  下一刻,怪異的一幕發生了。只聽冰牆發出“嘣嘣”的炸裂聲,裂開密密麻麻的迸口,如大旱時的田地般。巨虎身軀一動,向冰牆猛撞而去。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過後,冰牆被撞開了一個大口子。

  巨虎在空洞口子處頓了頓,氣喘如牛,看來,那口灰白之氣使它有不小的消耗。

  嗷…

  這時,有不少野狼受到驚動,自草叢中奔出,聚在水澤邊,怒目直視巨虎,隻待狼首發令,時刻準備上前與其拚鬥。

  冰牆破裂之後,在玄氣的牽引下,寒水禦風劍飛回到洛羽面前,他手持三柄仙劍,正準備擺出青峰劍陣。

  眼看巨虎已恢復過來,一場苦戰不可避免之際,忽然之間,水中掀起一陣波濤,一道纖長的身影自水下冒出。

  洛羽定眼一望, 見到那道身影的模樣,登時驚愕至極。

  那從水中乍然出現的,居然是一條水蟒!

  水蟒現身的那一刻,尾巴大力向上一甩,抽在巨虎身上,強行使它退回到了空洞之中。

  隨後,水蟒撲咬而上,兩獸於水中空洞內展開肉搏,龐大的身軀濺起滿洞水花,鬥得好不激烈。

  在被巨虎甩飛後,水蟒大張闊嘴,露出可怕的獠牙,凶狠的一口咬住巨虎右前腿,拚命將它往深水中拉扯去。

  巨虎竟也受到驚嚇,猛烈掙扎一陣,成功掙脫蛇嘴,可見其力大無窮。巨虎算是知曉自己奈何不了這水中霸主,甚至在其地盤上反受其製,於是,趕忙帶著果斷落荒而逃。

  而那水蟒也似是明白自己無法滅殺掉這頭叢林霸主,於是,便任由其上岸逃命去了,自己則潛入水中。

  危險驟然解除,洛羽卻有些發懵,隻覺今夜真是驚險萬分,同時這波瀾起伏的情景,實在堪稱精彩。他猜想,多半是因為自己與巨虎鬧出的動靜太大,才會吸引來水蟒。

  水蟒是這片水澤的主人,忽然見到一尊強大的野獸出現在自己的領地上,當然會對之充滿敵視。於是,自然而然的,水蟒心甘情願做了一回洛羽與狼群的擋箭牌,以及守護獸。

  無論如何,能夠如此輕松的擺脫巨虎追殺,坐觀兩獸互撕,洛羽怎不喜聞樂見?

  料那巨虎受此一嚇,今後再不敢下水胡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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