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起風的時候,風會帶來北國千百年來不能散盡的血腥味,滿目淒涼光是看上一眼就能夠猜測到當年的戰事有多麽的慘烈。
從赤色峽谷一路走來的卡蘿麗驚訝於這裡的死亡氣息彌漫在每一寸土地,每走幾步她能夠感覺到土下深埋有白骨。
尤其是靠近孤河以後,她更能清楚感受到死亡的氣息籠罩整條不再流動的孤河,黑色的河水下埋藏數不盡的屍骸。
如果不是巫師,根本無法察覺死去的河流下隱藏有怎樣的恐怖。
看到遠處圍住篝火休息的騎士,以及在附近守夜的人安全無事,卡羅麗控制骷髏兵繞開他們獨自北上。
白寂森林外滿地的屍骸不能引起卡羅麗的恐慌,她已習慣死亡,引起她興趣的是殺死騎士的血色魔法,即使桂烏烏澤爾遠走,魔法的結束過去很久的時間,他仍能感覺到微弱的魔力湧動,以及空氣裡彌漫的讓人仿若置身冬季的冰冷氣息,是一種腐朽死亡的氣息,讓人感到寒冷不安,會讓懂得魔法的巫師心生敬畏。
“死亡與可怕。”卡羅麗一想到桂烏烏澤爾就會想到這兩個詞,她不能猜透桂烏烏澤爾的身份,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她也像伯格特一樣,不能想通為什麽在北國會突然出現強大的死靈巫師。在惡魔攻擊北國,北國滅亡到現在的一千年間,最多出現過的領主級別的黑暗生物會讓各大王國警惕,一個遠比領主級別的黑暗生物還要可怕的死靈巫師的出現,又會給各大王國帶去怎樣的影響。
黑鐵堡坐落在西伊斯大陸的西部,據守險峻的地勢,數百年來很少參與西伊斯大陸王國間的混戰,因為有太多巫師的效忠,沒人願意隨便招惹黑鐵堡,不同艾格塔信仰光明,黑鐵堡的人信仰眾神,每個巫師家族皆有自己侍奉的神靈。在眾多巫師家族中卡羅麗的家族勢力在過去最為龐大,也深得歷代黑鐵堡的主人的信任,如果沒有經歷許多年前那場“背叛”的話。
“猩紅女巫。”她想到自己的母親,數百年間背叛黑鐵堡的巫師中的第一人,她掀起的腥風血雨已經結束,留給黑鐵堡的恐懼一直沒有消除。
卡羅麗走過白寂森林,在群山中找到早已化作一片廢墟的聖城,殘垣斷壁間能夠依稀看出沒有毀掉前的聖城在過去是座怎樣繁榮壯美的古城。
“輝跡廣場,北國的王子加冕為王的地方,有平民在這裡玩樂,有貴族在這裡慶祝人生的大事,遊吟詩人彈起豎琴泉水旁歌唱,如果那個該死的女人留下的手劄沒有騙我的話,這裡的廣場確實很大。”卡蘿麗繼續向前走,夜幕下的古城廢墟死氣沉沉,遊蕩的黑暗生物在躲避,他們能夠感覺到卡蘿麗的危險,就像貓咪見到雄獅與虎豹,悄無聲息的遠走,在卡蘿麗發現他們以前扭曲的靈體掠過髒汙龜裂的青石,消失在夜色中。
“輝跡廣場的這裡是聖殿,冰島巫師信仰七神的地方。七神的七張臉,第一張臉是柯林之天秤,是父親,是白晝的主宰,光明的領袖,第一主神,持有審判之秤,將眾生的善與惡一同衡量;第二章臉是雪莎之淚,是慈母,是憐憫與赦免的主神;第三張臉是格林之血骨,是戰士,是征戰與殺伐的主神;第四張臉是達爾之眼,是智者,是給予信徒智慧的主神;第五張臉是尼曼之厄,是磨難;第六張臉是昆爾之不朽,是祝福;第七張臉是白盧之永夜,是指引亡魂去往永夜的神靈。”卡蘿麗喃喃自語,手指輕撫過高過她頭的斷壁,觸手冰冷,
斷壁上的浮雕殘存有黑暗的氣息,好像在無盡虛空的某一處有雙眼睛在凝視這個地方。 這種感覺讓卡蘿麗不是特別高興,可是她不得不承認實力的差距讓她無法捕捉這股神秘力量的源頭,北國有太多的秘密與未知。
“柯林,雪莎,格林,達爾,尼曼,昆爾,白盧,他們說古老的七神早就死去,在西伊斯大陸再無七神的庇佑,我的母親卻相信你們仍然永存,為此喪命。如果你們真的沒有死去,為什麽不曾聽信徒的禱告,將人交給刀劍殺戮。我們信仰的火神如果是達爾之眼的化身, 我想知道古老的七神,你們現在有沒有聽到我的聲音,既然給予我們信仰,又為什麽不解我們心中的困惑”卡蘿麗繞過斷壁,看到廢墟中傾倒的聖象,滿身灰塵與血汙,森然的白骨散落一地,千百年的歲月流逝,他們與荒涼的古城廢墟一同長眠。
卡蘿麗近前俯視,聖象一身七臉,除了女人的臉正對向混沌的蒼穹,其余的六張臉皆以破碎殘缺不完整,毀於戰火的摧殘。
“雪莎之淚,憐憫與赦免的主神。”卡蘿麗知道的她的名字,她以魔力吹拂去聖象上的灰塵與髒汙,女人的臉上布滿劍痕,縱然整張臉被毀,她仍讓人看去的時候感覺她在流淚,這讓卡蘿麗想起許多的事情。
她的母親死前倒在懷中時,也恰是這樣流淚滿面。
“紅色的寶石染血。聽著卡薩羅夜的悲歌獨舞。還有誰在?國王對影低語,王座廳內只剩黑鴉長鳴。曾有玫瑰芳香滿懷,而今腐朽與死寂常在,還剩下什麽,國王對影長歎,王座廳外霜雪呼嘯。汝之歡樂,今日之痛苦。黑暗中沙啞的聲音歎息。白發滿頭的國王揮劍,還有誰在還剩下什麽。
“許多年後卡薩羅夜的王都又再響徹歡歌,舊王已死,新王當立,追隨的騎士對王這樣說。”
“凡人皆有一死,生者已死,逝者將來,隻有古老的七神洞悉所有,我等只需耐心靜候。”
母親死前的低語卡蘿麗不能想通究竟是什麽意思,即使是親身來到北國也不能找到想要的答案,她唯一能夠確認的隻有母親的死同古老的七神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