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你說這家夥是來幹什麽的?”查特靠近副隊長齊克小聲說道,“我們都這樣了,他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真的像傳言說的那樣是王后殿下的親戚?”
“也許人家本來就是這種性格呢,這樣子互不干涉不正好嗎?難道你還想跟他直接對著乾?”齊克沒好氣道。
“可是他這樣待在這,又不發話,弟兄們不好收——,不好乾活呀。”查特扭扭捏捏答道。
齊克撇了他一眼,說實話要不是這些隊員對他還有幾分忠心,他才懶得理這群貪婪又懶惰的家夥呢。整天到晚不是想著怎麽撈一筆就是討論下班後去花街怎麽放縱,真不知他們是怎麽進到城衛軍裡的,難道王國真的已經腐朽不堪,注定要被被那些貴族和這些混吃等死的寄生蟲生生耗垮?
“既然是乾活那就大大方方地乾,難道王后的親戚就可以隨意干涉城衛軍長久以來的規矩?”齊克懶洋洋地說道。
“好嘞,弟兄們就等您這句話。”查特興奮地跑去招呼同樣懶洋洋的隊員們。
今天第五小隊正好輪到值守北大門,利維本以為跟平時也不會有什麽太大的區別,無非就是更忙碌一些,一開始那些隊員也跟往常一樣一副斷了骨頭的衰樣,可是一個胖子跑到副隊長齊克那裡耳語幾句之後,情況一下子發生了變化。
那群隊員一下子變得精神抖擻,盤查起入城出城的人來更是認真仔細到讓利維以為這幫家夥被集體附身了。
他的興趣被這反常的舉動勾了起來,仔細觀察了一會,很快就發現了門道。這群家夥明顯是在借此機會揩油,他們故意刁難那些入城的行人,明裡暗裡提醒對方要舍得了財才能順利入城,被刁難的人偶爾會爭執幾句,但最後通常都會服軟。
而這事看起來簡單,可沒一點眼力還真乾不了。首先他們絕對不會刁難到貴族和那些他們惹不起的人頭上,其次那些王都的常住民他們也不會為難,只有那些來王都辦事的平民和生意人是他們重點關照的對象。
剛開始他們還有些顧忌利維,通常是把人拉到角落裡盤問,後來發現利維根本就不管他們,膽子也就大了起來。其中那個胖子表現的尤其貪婪,不光勒索得最狠,有時看到漂亮姑娘還會言語調戲,動手動腳。
尼洛好幾次看不過眼,想要上去教訓那人渣,可都被利維製止了,這也讓他十分不滿。
利維現在已經想通了,對於第五小隊來說,這可是一月一次的盛宴,哪有不好好飽餐一頓的可能?可他關心的是其他二十九支小隊是否也像他們這樣魚肉平民百姓?
如果是,那就算製止他們也沒有多大的意義,因為對於那些平民來說城衛軍也僅僅是當了一天好人而已。
正在利維想著這事的時候,一輛貴族馬車突然高速衝了過來,馬車上的車夫還在大聲呼救,看樣子是馬匹受驚失去了控制。利維毫不在意地對尼洛使了個眼神,示意他上去處理,誰知還在生氣的尼洛直接無視了他。
看著那群欺負平民花樣百出的隊員們這時候驚慌失措的樣子,利維無奈地搖搖頭,一個箭步朝馬車衝去,輕輕一躍跳到一匹馬背上稍微發力扯住韁繩,那匹可憐的馬兒直接被扯得腦袋望天,速度瞬間降了下來。
可壞在這是雙馬拉車,另一匹馬並沒有降低速度,這使得整輛馬車朝一邊城牆撞去。利維沒法,隻得下馬落在兩馬之間,一手撐住馬車中間伸出的套馬杆,一手扶住另一匹依然發力的馬兒的胸腹,強行使用“腳刹”讓整個馬車停了下來。
看著地上被蹭出的兩道鞋印,利維有些心疼自己的鞋子。
“頭兒,看不出來這貴族少爺馬上功夫還不錯誒。”查特又湊到齊克附近嘀咕道。
“他是個貴族當然會騎馬啊,你說些什麽廢話呢?”齊克十分不耐煩地低吼道。
查特一臉委屈地看著突然冒火的副隊長,十分不解他不就誇了一句那貴族小子會騎馬嗎,怎麽就惹惱了頭兒呢?
齊克全程看完了馬車停下的整個經過,到現在眼皮還有些發顫。這蠢貨沒長腦子難道眼睛也瞎嗎?那哪是靠騎術讓馬車停下的?
看看馬匹那別扭生硬的樣子,再看看地上拖得老長的鞋印,這分明是那人靠一己之力生生讓整輛馬車停下來的好嗎?
齊克可不是那些不學無術的寄生蟲,他雖然不明白慣性這個詞,但一輛高速行駛中的馬車得有多大的力量他還是心中有數的,那絕不是一個凡人能做到事情。
利維確認馬車安穩無恙後對著車夫問道:“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可那車夫明顯被變故嚇傻了,微張著嘴呆愣愣地看著他不說話。利維其實挺同情這車夫的, 作為貴族家的仆人出了這樣的事一頓責罰怕是免不了。
這時後面車廂的車簾被拉開一角,一個模樣俊俏的貴族小姐探出頭來瞥了他一眼又飛快地縮了回去,接著一個又輕又柔的聲音傳來:“這位先生,謝謝您幫了我們……那個,如果可以,能否告知您的姓名,之後定有酬謝。”
察覺到這位小姐似乎有些怕生,利維就站在原地答道:“您客氣了,我叫尼洛,這只是職責所在罷了。能告訴我您要去哪兒嗎?您的車夫可能暫時無法為您服務了,我可以派一個人送您過去。”
“……那就麻煩您了,我想去北城門區城衛軍的駐地……”那聲音頓了一下還是接受了利維的好意。
沒想到是去自家駐地,那事情就簡單了,利維隨便找了個會駕馬車的隊員送他們前往目的地。目送馬車離開,回過頭來正看到尼洛直直地盯著這邊,利維故意打趣道:“唉~,這專門英雄救美的機會白讓給你都不要,橘子兄你難道準備跟五姑娘過一輩子嗎?”
尼洛雖然不明白五姑娘的含義,但以他對利維的感官可以判定絕不是什麽好話,他傲氣地一揚頭,“我這輩子已經將自己獻給了劍道,才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是是是,那我就提前預祝未來的橘子劍聖在通往劍道之巔的路上一帆風順。”利維半開玩笑地說。
“哼,咱們走著瞧。”尼洛明顯不怎麽自信地回道,“等等,你剛才的話是不是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哪有?”利維勾住尼洛的肩膀,“走啦,走啦!吃午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