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羅斯大人,我們該撤了。”
利維對仍然在全力奮戰的伯羅斯喊道,他們四名大騎士通過互相協作,兩兩分組的方式成功將魔獸奎牛拖住,為其他騎士贏得了撤離的時間。
利維和漢密爾頓一起戰鬥,而伯羅斯則和另一個大騎士一起,他們一組在奎牛前方,另一組就在後方,始終保持讓它首尾不能兼顧。魔獸始終是魔獸,雖然擁有一定的智慧,但它也想不出同時對付頭尾敵人的辦法,只能不停地在原地轉圈以保護自己的罩門。
“漢密爾頓大人,請先走。”利維頭也不轉地對身邊的大騎士說道。
“那我先走一步,你多加小心。”漢密爾頓沒有客氣,他捂著自己的左手臂緩慢地開始後撤。
在剛才的戰鬥中他一個不慎,只能硬接了魔獸揮舞巨角的一擊,導致左手臂拉傷,是以利維主動讓他先行撤離。
可是這時的伯羅斯不知哪根筋不對,他似乎越打越投入,整個人有些不要命的架勢,揮舞著長劍跟一隻跳蚤似的繞著奎牛猛砍。
倒不是利維對於伯羅斯不尊敬,而是他實在想不出更好的比喻,他們幾個對於這大家夥來說不就是跳蚤?只是這幾個跳蚤咬起來更凶罷了。
利維不斷對著伯羅斯他們示意,讓他們快撤,最後另一個大騎士乾脆強拉著依依不舍的伯羅斯離開。
奎牛看著眼前剩下的最後一隻跳蚤,利維有理由相信它對自己的印象最深刻,畢竟自己手上的暗紅長矛叮了它的屁股無數次。
一人一牛就這樣對峙了一會兒,誰都沒有動,利維等不下去了,面朝著魔獸開始緩緩後退。奎牛回頭看了眼倒地不起逐漸沒有聲息的同伴,又盯著越退越遠的利維,最終還是選擇回到了同伴身邊。
看著頭頂火焰漸漸消散,低下頭用嘴輕頂魔物的奎牛,利維心中的感情有些複雜。這頭魔獸讓騎士團損失慘重,可它作為一種素食魔獸本身不會主動攻擊其他生靈。
現在看它的表現,恐怕它跟地上的魔物是一對伴侶。他個人推斷這頭魔獸是跟著陷入失神狀態的伴侶來到這個地方,它這種不離不棄的行為讓人欽佩。
利維跟其他人匯合後,看到的是傷兵滿營的情景。
大多數人受到的都是灼傷,少數人是跌打損傷。奎牛那頭頂的火焰只有親身體會過才能明白溫度究竟有多大的威力,只是被那靠近的熱浪刮過就讓普通騎士遭受燒傷。
更重要的是灼傷的劇烈疼痛是持續性的,傷員的痛呼讓士氣直接降到冰點。
利維一屁股坐到手臂打著繃帶的漢密爾頓身邊,低聲問道:“傷亡情況統計出來了嗎?”
“現在已經有五十七人死亡,還有四十二人重傷,八十多人輕傷……”漢密爾頓沉痛地說道。
“竟然有這麽多傷亡!”奎牛衝過來時利維的注意力都放在它身上去了,沒想到那一下子就造成了如此惡劣的結果。
“主要是一些騎士被撞擊踩踏當場死亡,還有一些是因為呼吸道被灼傷沒有堅持多久。”漢密爾頓越說越哽咽,“要是當時我們能反應更快些——”
“誰能想到還有一隻呢?而且它來的那麽快,要不是我們上去牽製,死傷肯定更嚴重。”利維拍拍漢密爾頓的肩膀安慰道,“有沒有什麽好消息呢?”
“已經派人去王都求援,援兵應該很快就到。”漢密爾頓想了想老老實實地答道,“還有艾力夫大人活下來了,就這些了。”
艾力夫就是那個拿斧頭的大騎士,利維見他變成一個火人被擊飛,還以為他多半無法幸存,現在能活下來確實是好消息。
這就看出了覺醒了神力的強者和普通騎士的區別,艾力夫雖然被烈焰包裹,但他可以運使神力抵擋傷害,加上強壯的軀體,能夠活下來的幾率反而比那些傷勢更輕的騎士要大。
“漢密爾頓大人,我有個問題不知你方便回答不?”利維瞅了一眼坐在遠處的伯羅斯問道。
“你問便是,還有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咱兩已經是戰友了,不需要那些繁文縟節。”漢密爾頓用完好的那隻手捶了利維胸膛一拳。
“那感情好,我就是想知道,我們現在這樣的損失該誰背鍋啊?不對,我的意思是該誰負責。”利維悄問道。
“……,按照慣例領隊的人責任最大,我們作為大騎士或多或少都有一定責任,但是伯羅斯是領隊,他應該要負主要責任。”漢密爾頓同樣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可是今天這種預料之外的情況我想騎士團肯定會做出妥當的裁決。”
“那就難怪了。”利維點點頭。
“什麽難怪?”
“伯羅斯大人之前那麽拚命,又不肯撤退,我想他應該是想直接拿下那頭奎牛好將功補過吧。”利維將先前的情況告訴漢密爾頓。
“應該是這樣,我想伯羅斯肯定非常難受。費德南大人千辛萬苦經營著騎士團,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規模。你不知道騎士團得到公爵大人支持擴建的時候他有多麽高興, 可現在才那麽一會兒就損失了百多人,這可都是精銳的老騎士了,遠不是那些新近加入的騎士能夠比擬的。”
漢密爾頓也看了伯羅斯一眼,“如今那五個新連隊能不能補上這百來人的戰鬥力還難說呢,我都不知該怎麽跟費德南大人交待。”
“所以我們必須要將那隻魔獸漂亮地拿下,這樣才能跟上面的人還有那些失去家園的村民們交待。”
“真羨慕你們這些年輕人的衝勁,總是充滿了積極向上的活力。”
“這話說的,你也不老啊。”利維笑道。
“老了老了,我可沒有漂亮小姐找上門的待遇,哈哈。”漢密爾頓愁雲密布的臉終於露出了笑容。
“嗯?什麽漂亮小姐?”利維奇怪道。
“對了,你還不知道吧?前兩天有三個貴族小姐來堵我們的大門,說是瑪爾塔林歸來的學員,特地來感謝救了她們性命的騎士。”
“那是指——我?”利維指著自己問道。
“當時前去支援的除了你還有誰?你想想是不是救了哪個貴族小姐?”漢密爾頓興衝衝地問。
利維腦海裡頓時浮現出那個落單的貴族小姐形象,若說會特地來感謝自己,那也隻可能是她了吧。
利維跟漢密爾頓一邊聊著天南海北,一邊等待著王都的援兵。興許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王都那邊效率快得驚人,利維他們剛剛吃完點東西,就聽到馬蹄聲響起。
來人不多,只有十幾騎,其中領頭兩人都穿著黑色的連帽披風,披風上印著金色的星之花,看上去格外與眾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