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靈風道:“我們神劍門的衣服都是專門定做的,對衣服的管理也十分嚴格。每個弟子共有八套衣服,春夏秋冬各兩套,而且每件衣服都有相應的編號。我想以問大當家的精明,一定帶了那幫人的衣服,何不拿出來比對比對呢?”
問青天對身後一個大漢使了一個眼色,那大漢從一個包裡拿出一件衣服,看上去完全與神劍門的衣裳是一樣的。大漢走到柳靈風的身邊,瞅了他一眼,眼中盡是蔑視,似乎根本不相信一個黃毛小子能夠解決這件事。大漢將衣服遞給柳靈風,柳靈風伸出一張又白又滑的大手接過衣服,然後在衣角處尋找是否有神劍門的編號。
那柳七也不知何時吩咐了人,早將神劍門的衣服拿了過來。柳靈風也接過來,放在右手,大聲道:“各位英雄,大家請看,我左手上的衣服是問大當家拿來的,我右手上的衣服才是我們神劍門的衣服。左邊的衣服雖然有些相似,但是沒有編號,絕不是神劍門的衣服。而右邊的衣服有明確的六位數字,所以說,在天目山脈那幫人絕不是神劍門的人。”
問青天的臉色極是難看,當著這麽多英雄的面給柳七難堪,心中也有些愧疚。但是,紅貨被搶,他必須要知道事情的真相,也好給雇主有一個交代。他再次抖擻精神,道:“即使衣服不是神劍門的衣服,那腰牌呢?”
柳靈風將手中的衣服放在椅子上,從右邊走到柳七的身邊,接過腰牌,然後又走到問青天的身邊,笑道:“我們神劍門的腰牌分兩種,一種是銀牌,數量有二十個。另一種是金牌,金牌只有十個。家父和家母各有一塊,副宗主和他的夫人花明月也各有一塊,四大長老每人也有一塊,還有兩塊金牌在我那裡。而你這塊金牌雖與我們神劍門的金牌有些相似,重量也差不多。但是我敢確定這絕不是神劍門的金牌,而是一塊鐵做的,在上面鍍金罷了。”
問青天不服氣道:“你說這是鐵做的,我不信。”
柳靈風目光流動,道:“可否借問大當家的九龍八環刀一用?”
問青天將寶刀遞給柳靈風,他右手接過,左手拿著腰牌。霎時,刀光一閃,那腰牌早已砍成兩段。問青天一看,果然是鐵做的,臉色更加古怪難看,恨不得立刻就走。
“果然是好刀。”柳靈風又將寶刀還給他,展顏道,“問大當家還有什麽話說?”
“這……這裡面也許真的有誤會。”
那柳七果然是心胸寬廣,豪氣乾雲,竟然不計較問青天的魯莽,笑道:“既然問大當家來了,何不喝幾杯呢?”
所有人都用火一般的目光看著他,他哪裡還敢坐下來與柳七喝酒,趕緊告辭道:“七哥,多有打擾,酒就不喝了,我還要去尋找線索。”
此時,柳十三站起來,怒道:“神劍門是你想來就來的地方嗎?來人,將他們……”
柳七溫和道:“十三,讓他們走吧!畢竟他們的東西丟了,我們又沒有什麽損失。”
“既然七哥不追究了,也罷!”
顧嵐不得不佩服柳靈風的機智,本來要一場大戰似的,被他三言兩語就化解了。
陸疏香拊掌並嬌笑道:“風哥哥,好厲害,好厲害。”
柳靈風不搭理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那問青天還沒有走出前院,胡亂地掃視周圍。片刻,兩百零七桌的英雄有一百零三桌的人突然發作,提著兵器奔向柳七這邊,其中有一人喊道:“殺了柳七,賞萬金。”問青天一時慌了手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柳七等人大驚,喊道:“靈風,保護老顧和嵐兒姑娘。”
柳靈風二話不說,立刻拉著顧嵐和顧四遠躥到俠義堂的門前。隨後他放開顧四遠,卻依舊牽著顧嵐的手。
陸疏香早已吃醋,才不顧什麽情況,自顧自己的感受,如妖狐般躥到顧嵐身邊,扒開他們的手,怒道:“放開風哥哥,風哥哥是我的。”
顧嵐不跟她計較,心中還是有些擔憂。
柳七牽著蘇慢的手站在柳靈風的前面,神情莊重。
副宗主柳十三和花明月又擋在柳七的前面,並喊道:“擋住他們。”
那一百零三桌的英雄如萬馬奔騰一般而來,氣勢洶洶。而另外一百零四桌的好漢平時最佩服柳七的為人和豪氣,此時已經自發地攔住那些進攻的英雄,混戰激烈,如兩國之間的決戰一般,刀光劍影,鮮血飛濺。
四大長老枕戈待旦,站在副宗主柳十三的前面,絕不讓一個人闖過去。
公孫曉、陸千崖和江小渡也早已擋在四大長老的前面,看見這驚心動魄的戰鬥,臉色早已動容。
柳靈風若不是要保護顧四遠和顧嵐,早就衝了出去,看著別人在戰鬥,自己卻在等待,痛苦地等待。
柳西風和梅無雪兩個人保護梅淺畫,誰還敢上來?
短短一刻鍾,兩百零七桌的人已死傷大半,只剩下一千人左右。
此刻,神劍門的三千弟子早已包圍了他們。刺殺的人心驚,相助者的氣勢更盛。那三千弟子分不清誰是反叛者,誰是相助者,乾脆站著不動,靜觀其變。
那些反叛的人自知這樣戰下去,遲早是要死的,不是被天下同類的英雄所殺,就是被神劍門的人所除。始料未及,他們好像說好的一樣,同一時間自盡,刀光一閃,鮮血橫飛,可惜了那五百人魂斷神劍門,再無機會觀朝陽。
剩下的五百人驚得目瞪口呆,這到底發生什麽?竟會如此詭異?難道他們連自己的性命都看的這麽輕,那他們還會在乎什麽?
柳七終於走出來,那三千弟子立馬讓出一條道來,他大聲道:“多謝各位鼎力相助,沒想到今日竟會發生這樣的事,實在是對不住。事發突然,還請大家先回去,日後若有機會再相聚。”
“七哥保重。”那些英雄齊聲道。
隨後,他們陸續走出神劍門。問青天也跟著出去,一身冷汗往下流。
副宗主柳十三走到柳七身邊,道:“七哥,你就這麽放了他們?也許他們之中還有想刺殺你的人。”
柳七神態自然,道:“就算他們之中還有想刺殺我的人,你能分辨出來嗎?”
“這……如果把他們全部抓起來,仔細盤問,我相信一定能問出結果。”
“這麽多人,要問到什麽時候?再說這麽一次龐大的行動,肯定是有人事先計劃好的,他們只不過是死士。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為什麽要做,那個在幕後指揮的人又是誰?”
“那怎麽辦?”
“問青天突然闖進來,絕不是巧合,肯定與這件事有關系,你先派人盯住他,看看他去幹什麽。還有再派人盯住那些有異常的人,記住,一定要派一些機靈的人。”
“是。”
……
神劍門的弟子開始收拾破爛的桌子和狼藉的器具……
公孫曉和陸千崖也已經回去,顧四遠、柳七、蘇慢、柳十三、花明月、四大長老、柳西風、梅淺畫和梅無雪都已回去休息。柳靈風和顧嵐也走向流霞小築,而陸疏香跟在他們的後面。突然,漕運幫幫主江小渡喊道:“陸姑娘。”
陸疏香立馬回頭,詫異道:“你叫我?”
江小渡一副很老實的樣子,作揖道:“在下漕運幫幫主江小渡,人稱‘江東季布’,今日見到姑娘,實在是三生有幸。”
“你有事嗎?”陸疏香十分不友好。
江小渡原本以為她最少會與自己打個招呼,誰曾想她竟然如此直接。他比陸疏香大了七八歲,自然沉穩一點,仍然不急不躁道:“這件事對我來說,是天大的事。”
“天大的事?到底什麽事?”陸疏香竟走近兩步,有幾分好奇。
江小渡柔聲道:“認識陸姑娘對我來說就是天大的事。”
她的好奇心突然消失,生氣道:“你別打我的主意,我有喜歡的人。”說完,她就走了,款擺腰肢,迷人的身影早已將江小渡的神魂勾了去。
江小渡喊道:“你喜歡的人好像並不喜歡你,何不再找一個對你好的人呢?”
陸疏香假裝沒有聽見,大踏步地去追柳靈風,而柳靈風和顧嵐早已不見蹤影。江小渡的話如一根刺一樣刺痛著她的心,她心裡明白, 柳靈風變了,根據他剛才的態度就可以說明一切。
但是,她不管,她就是要親自去問問柳靈風,問問他心裡到底有誰。
陸疏香來到流霞小築,可是沒有見到柳靈風,而是見到了她最討厭的顧嵐。而顧嵐正在小樓正前方的池塘旁邊看水裡的魚,似乎根本沒有被剛才的事影響,很是歡喜。陸疏香站在顧嵐的身後,真想一腳將顧嵐踢下去,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因為柳靈風跟她說過,要做一個溫柔的女人,溫柔的女人是不會這樣的。
她壓住心中的怒火,語氣古裡古怪,道:“那個誰?你怎麽會在這裡?”
“我來這裡玩玩。”顧嵐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煩,還是瞞住了,要是被陸疏香知道顧嵐住在這裡,她還不要鬧翻了天?
“我家風哥哥呢?”
顧嵐看著池塘的魚,不瞧她,還是笑嘻嘻道:“柳靈風去找七哥了。”
“七哥是你叫的嗎?”陸疏香怒斥道。
顧嵐轉過身來,昂首挺胸道:“七哥,七哥,七哥,我就叫,怎麽了?”
“你……我與風哥哥的父親這麽熟悉,也只能叫柳伯伯,你卻叫七哥,豈不是亂了輩分?”
“你怎麽能與我相提並論呢?”
“你……”陸疏香大怒,但時刻記得柳靈風的話,又變得像個女人,柔聲道,“你可知道我的風哥哥去了哪裡找柳伯伯?”
顧嵐見她語氣柔和許多,本想好好與她說話,但一看她那趾高氣昂的樣子,立馬嬌怒道:“他去了哪裡,我怎麽會知道,我總不能用鐵鏈子捆住他的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