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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影劍靈》第18章 西風
  柳靈風披著月光從後山悠閑地走下來,繞到顧府的大門前,看了看那個古怪的“巨龜”,神情之間多有佩服建造者超高的技法。隨後,他徑直走了進去,來到大廳,發現顧嵐和顧四遠正在喝茶。他看了她一眼,想從她的表情中得到一些信息。可是,他什麽都沒有得到。他本以為來到大廳能夠引起顧嵐的注意,但她好像完全沒有看到一樣,依舊品茶。

  顧四遠看見柳靈風,熱情道:“靈風,快過來坐。我聽嵐兒說,你們在後山遇見了火陵城梅花山莊的少莊主?”

  “是呀!他還說要來拜訪你,怎麽不見他人影?”柳靈風隨意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但他的眼神非常專注地盯著顧嵐,而顧嵐就是不瞧他一眼。

  家丁立刻給他沏了一盞茶,就退下了。

  顧嵐還是不看他,對著手中的茶水陰陽怪氣道:“莫非你真的看上了他?”

  顧四遠白了她一眼,對她說的話有些責怪之意。以顧四遠的經驗,基本上可以肯定他們之間一定是鬧矛盾了。

  柳靈風苦笑道:“嵐兒姑娘莫要開玩笑,其實我心裡也……”

  此時,一位家丁帶著兩個年輕人進來,恭敬道:“老爺,他們說是梅花山莊的人,來拜訪您。”

  “知道了,下去吧!”顧四遠道。

  “是。”隨後,那家丁慢慢退出大廳。

  來的人正是“千裡雪”梅無雪,他身邊還站著一位紅衣女子。梅無雪作揖道:“在下梅花山莊梅無雪見過顧先生。”

  顧四遠趕緊起身,笑道:“原來是梅少莊主,快請坐……不知這位姑娘是……”

  柳靈風一看,只見她身穿紅色輕衫,腳穿淨襪皂鞋,身長六尺四五,約莫十七上下,長得嬌小玲瓏,弱不勝衣,肌膚又白又嫩,頭上的短發既顯得活潑,又帶有靈氣。她手中拿著一把張開的扇子,扇子上面畫著高潔的梅花。

  這時,梅無雪趕緊介紹她,道:“這是我妹妹梅淺畫,人稱‘梅扇子’。”

  顧四遠笑臉道:“原來是梅大莊主的千金,真是比梅花還美!”

  “梅扇子”梅淺畫一說話,那聲音甜的像蜜一般,銀鈴般道:“顧伯伯也漂亮呀!”

  顧四遠高興地仰頭大笑,心喜道:“梅姑娘的嘴真甜呀!”

  梅淺畫乖巧道:“我這是將事實說出來罷了,您本就是一個美男子。”

  “梅姑娘快坐。”顧四遠高興道,“來人,再沏兩盞茶。”很快,家丁又小心地端來兩盞茶,放在他們身邊的茶幾上,就退下了。

  梅無雪倚了梅花劍,坐在右邊客席,梅淺畫坐在他的肩下。柳靈風和顧嵐坐在他們的對面。

  顧四遠滿臉笑容,問道:“不知梅莊主可好?”

  梅無雪文雅道:“多謝顧先生記掛,家父一向安好。”

  “那就好。”

  “難道顧先生認識家父?”梅無雪道。

  “何止認識?我們可是多年的好友。”顧四遠基本上不在江湖上走動,卻有很多的江湖朋友,而且那些朋友都是成名的高手。

  “那真是太好了!”

  柳靈風和顧嵐不說話,梅淺畫用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柳靈風,就像看台上的花旦一樣。他感到莫名其妙,故意板著臉,瞪著她,好像是大人用刀鋒般的眼光看著小孩一樣,意思是說:“你再看,我就像老虎一樣把你吃了。”可是,梅淺畫不怕老虎,依舊盯著柳靈風,越看越起勁。

  顧嵐以為柳靈風看上了梅淺畫,

終於看著他,嬌怒道:“不許看,不許看。”  柳靈風再不瞧顧嵐一眼,故意癡癡地看著梅淺畫,道:“眼睛長在我的腦袋上,我想看就看。”

  顧嵐皺著眉頭看著他,氣得口中半舌不展。

  梅淺畫笑了,笑得比梅花還美,嬌滴滴道:“小哥哥,你叫什麽名字?”

  柳靈風正正經經拱手,卻滑稽般笑道:“小妹妹,在下‘天靈星’柳靈風。”

  梅淺畫抱拳回禮,大喜道:“原來是柳哥哥,久仰久仰。”那“柳哥哥”三個字一叫,使得顧嵐汗毛豎起,不禁激靈靈一抖。

  柳靈風笑道:“妹妹的名字,我也是如雷貫耳。”

  顧嵐見他們說的那麽興奮,自己心中早有八分鬱悶,再一抬頭,卻發現梅無雪又在深情地盯著自己,更加不高興,嘟著小嘴,悶悶不樂。

  梅淺畫笑道:“柳哥哥,你身邊的女人是你的夫人嗎?”

  柳靈風故意道:“是。”

  顧嵐又要發作,大怒道:“柳靈風,誰是你的夫人?別信口開河。”

  柳靈風本想解釋解釋,卻被梅淺畫打斷,她可愛道:“我剛才發現她一直看著你,那種表情好像是一個女人發現自己丈夫正在偷看別的女人一樣,所以我以為她是你的媳婦。”

  柳靈風輕聲嘀咕:“有這樣的媳婦,也夠嗆。”

  顧嵐柳眉倒豎,嬌嗔道:“你說什麽?”

  “我……”柳靈風對著梅淺畫扮了一個鬼臉,就是不看顧嵐。

  此時,梅淺畫友善道:“不知姐姐尊姓大名?”

  顧嵐賭氣道:“我叫顧嵐,我看你也不比我小,別老是叫我姐姐。”

  梅淺畫淡淡笑道:“那我應該叫你什麽?”

  顧嵐目光閃動,白淨的臉龐瞬間生花,展顏道:“就叫我嵐兒妹妹吧?”

  “這……”

  突然,顧府門外有人一邊敲門一邊大喊:“柳靈風,柳靈風,你在嗎?”

  此時,顧嵐道:“莫非又是你的仇家?”

  柳靈風不回答她,聽到這大喊的聲音並不緊張,反而鎮定自若。他本想起身去看看,不曾想敲門的人已經風風火火般到了大廳。

  梅淺畫斜睨一看,只見他不修邊幅,髮型很隨意,身穿灰衣勁服,足登布鞋,有幾分英俊,古銅色皮膚,身長七尺五六,大約二十上下年紀。他手中握著奪命追風劍,好像剛從戰場下來一樣。他看見柳靈風還活著,一把抱住他,性急道:“靈風,我們以為你……”

  柳靈風推開他,又驚又喜,道:“西風,你怎麽來了?”

  西風暴躁道:“宗主擔心你出事,出來這麽久,也不見你的回信,所以命我來找你。”

  “這個是我疏忽了,我應該寫封信回去。”

  之後,柳靈風趕緊拉著他面向顧四遠,介紹道:“這位是神劍門副宗主的兒子柳西風,人稱‘霹靂旋風’……這位是顧先生。”

  “霹靂旋風”柳西風作揖道:“晚輩見過顧先生。”

  “今天敝府真是蓬蓽生輝呀!一下來了這麽多貴人。”顧四遠高興道,“來人,趕緊沏茶。”

  隨後,柳西風坐在柳靈風的肩下,柳靈風一一給他介紹大家。

  當介紹梅淺畫時,柳西風眼中流露出一種火熱的情感,猶如見到自己的初戀情人一般。梅淺畫也是笑嘻嘻地看著他,好像兩個人有點意思。

  後來,顧四遠給他們安排房間,他們都回到自己的屋裡。隻有柳西風一個人沒有吃飯,所以顧四遠派人將飯菜和酒食都送到他的房裡。這個時候,柳靈風自然在旁邊陪著他。兩人對面而坐,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幹了一碗酒。柳靈風給他講之前發生的各種事情,柳西風聽得十分帶勁。

  柳西風手舞足蹈,高興道:“有這麽好玩的事,你怎麽不叫上我?”

  柳靈風道:“好玩?我差點連命都丟了。”

  “你剛才說劉唐、銅錢鬼三婆和劉十九都是‘幽靈蛇王’冷龍沙派來殺你的,可是冷龍沙為什麽要殺你?”柳西風問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有一個原因是因為魔陰蟒,但那都是之後的事。”

  “難道冷龍沙後面還有人?”

  柳靈風肯定道:“這是一定的,因為他也被人殺了。要不就是那個幕後黑手擔心冷龍沙說出一些機密之事,要不就是還有其他的原因。”

  “你不是說是你刺中了他的肚子嗎?難道不是你殺的?”

  “我那一劍根本不致命……你可聽說過‘寒冰噬焰針’?”

  “聽聞在二十年前,有一位公孫大俠用過。”

  “正是。”

  “那你可有懷疑對象?”

  “暫時還不能確定。”

  “除了那些人,你還得罪了誰?”

  柳靈風若有所思道:“嵐兒姑娘。”

  “難道她是幕後黑手?”

  “我之前雖然與她有些誤會,但是我相信她不是這樣的人。”

  “難道是顧先生?他有財有勢,而且與江湖中的門派都有聯系。”

  “若是顧先生,他有什麽理由要殺我?他又不會武功,對神劍門的幻影劍經也不關心。再說,他與家父乃生死之交,根本沒有動機呀!”

  “人心叵測,也許他是裝的,也許他就是絕頂高手,也許他有更大的野心。”

  “哪有那麽多也許,若是顧先生要殺我,我恐怕早就死了上百回。”

  “那到底是誰呢?”

  “還有一個人。”

  “誰?”

  “冷龍沙的兒子,冷千山。”

  柳西風一向很魯莽,但此刻反而變得冷靜,道:“他若是為了自己的父親報仇還可以說的過去,但是天底下哪有兒子殺老子的道理?再說冷千山不一定會有‘寒冰噬焰針’。”

  “確實如此,若幕後黑手真是冷千山,那他是多麽可怕的一個人,為了自己的野心,竟然殺了自己的父親。”

  柳西風道:“剛才那個梅無雪和梅淺畫呢?”

  柳靈風道:“要說他們梅花山莊要殺我,確實有這個實力,但是他們又有什麽動機呢?難道是為了幻影劍經?可是劍經也不在我身上呀!”

  “那他們為什麽會突然來到顧府?肯定有原因。”

  “我看那個梅淺畫活潑可愛,像個孩子,不像是有心機的人。”

  “梅淺畫是不會,但他的哥哥呢?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整天板著一張臉,好像一年四季都是寒冬。那家夥城府肯定很深,說不定就是幕後黑手。”

  “就算這些說得通,可是他有‘寒冰噬焰針’嗎?”

  “這個……也許公孫大俠收了他做徒弟,將這門絕技傳給他。”

  “江湖上從來沒有聽說過梅花山莊梅無雪有一個叫公孫大俠的師父。”

  “萬一人家秘密拜師呢?”

  “可能性不大,公孫大俠是何等的人物?若是收一個徒弟,武林人士必然知道。”

  “不是他,還會是誰?這顧府……還有其他人嗎?”

  “還有一位前輩,‘俠盜’公羊摘月。”

  “什麽?‘俠盜’也在這裡?”柳西風的眼睛睜得圓彪彪,有十二分的吃驚。

  “是的。”

  “他若是要殺你,你就是有九個腦袋也不夠他砍的。”

  “公羊前輩是絕世高人,為人光明磊落,絕不會在別人後面下手,更何況他還救過我。”

  “這麽說,還是無法確定誰是幕後黑手?”

  不知不覺,一壇酒已經喝完了。柳靈風歎了一口氣,道:“無法確定。”

  柳西風拍拍自己的胸脯,道:“你現在放心,我現在來了,我們神劍門二風強強聯手,必定天下無敵!管他幕後黑手派多少殺手來,我們叫他們有來無回。”

  “還天下無敵呢?就是那個梅無雪,你不一定能夠勝過他。”

  “不可能,我手中一把奪命追風劍,要贏他?豈不是分分鍾的事?”

  “別吹牛了,趕緊睡吧!”說完,柳靈風已經在門外。

  “你要相信我!”

  柳西風自言自語道:“別人不敢做的事,我偏要做,我一定要找梅無雪比比劍法。”

  突然,“鏘”,長劍出鞘,柳西風有些微醉,走出門來,徑直走向梅無雪的房間,大喊道:“梅無雪,你小子有種出來,我們比劃比劃?看看老子如何收拾你這個小子。”

  忽然,一隻手握住柳西風的右手,將他的寶劍搶了過來,劍光一閃,劍已入鞘。此人正是柳靈風,柳靈風擔心他醉酒鬧事,回來看看,不料發現他真要去找梅無雪拚命。

  柳靈風攙扶著他往回走,道:“西風,我們回去睡覺,明天再來。”

  “也好……”他有些迷糊。

  柳靈風將他放在床上,蓋上被褥,放下他的寶劍,就出去了。正是明月升到了中天,月光澆洗之下,似乎整個顧府的地上都堆滿了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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