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分為了上下兩層,一樓多是徐世績這樣的散客,過來無非就是吃頓飯或者喝點酒。
二樓是雅間,三五知己共聚一處,胡吃海喝,談天說地。
此時慌亂聲音正是從二樓傳出。
“他媽的,瞎了你的狗眼,敢撞老子?”一個酒氣熏天的青年人,罵罵咧咧的說道。
“客官,實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孫少方微微彎腰,不停的賠禮道歉。
那客人喝醉了酒,下去小解,回到二樓之後酒勁湧了上來,撞在了孫少方的身上,孫少方手裡端著一個泔水桶,桶中汙水濺到了對方身上。
這事情原本不能算是孫少方的過錯,畢竟是那醉客忽然朝著他撞了過去,但客人是天,尤其是二樓的可都是貴客,所以孫少方只能低聲下氣的求人原諒。
“抱歉?抱歉要是管用,那還要規矩幹嘛。”醉客醉醺醺的獰笑道。
“那你想怎麽樣?”孫少方眉頭皺了起來,仍然聲音很低。
“怎麽回事?”跟醉客同一個雅間中的另外幾人也都聽到聲音,走了出來。
他們喝的都有些大了,這時候最喜歡做的就是欺負人,裝裝逼。
“哎吆,幾位公子,可千萬別生氣啊,少方初來乍到,還不太懂規矩,您幾位就大人不計小人過,放了他吧。”掌櫃的聽到二樓有事情發生,也連忙趕了上來。
這一座雅間中共有四人,那醉客叫做張少華,雅間門口站著一人叫做孫傳喜,張少華的旁邊站著的正是和徐世績有過一面之緣的季英川,他們三人分別是城裡,張家,孫家,季家這三家武館的少館主。
而此刻仍舊坐在雅間中未出來的,叫做陳海龍,此人身份更是不凡,乃是城裡四大武館之一,天龍武館的少館主。
天龍武館在涿郡的地位甚高,張、孫、季三人也是好不容易才能請到陳海龍出來喝一頓酒,增進增進感情。
季英川嘴角微微上揚,看著孫少方,滿是戲謔的笑了起來,“吆,這位不是原先城門口的“孫大人”嗎,怎麽做起跑堂的來了。”
孫少方原先只是個城門士兵而已,季英川此刻故意喊一聲孫大人,正是為了取笑於他。
“英川,怎麽,你認識他?”張少華有些詫異言道。
別看他們幾個都是城裡的富二代,而且都喝的有些高了,但是腦子還是有的。
張少華聽季英川稱呼對方大人,心中想道,莫非這當中有什麽曲折不成?江湖詭譎,什麽狗血的事情可都有可能發生,所以還是小心謹慎一些。
季英川帶著調笑的看著頭低到懷裡的孫少方,陰森的笑了笑,“怎麽不認識。這位從前可是衙門裡的城門守衛大人,以前兄弟我有一次帶幾個朋友進城,可沒少被他刁難,想不到這山不轉水轉,他今日竟被衙門趕出,做了個跑堂,還得罪了張兄。”
張少華大概一聽,基本上已經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哈哈笑道:“原來是個守城卒啊,我當是哪來的孫大人。”
說罷,三人哈哈大笑起來。
孫少方拳頭握緊,指甲都快要陷進了肉裡,臉上滿是痛苦,“張公子,不知究竟要怎樣才能原諒我今日的冒犯之罪。”
張少華舔了舔嘴唇,按他原來的意思,一個酒樓的小跑堂,惹了自己,那就打一頓全當舒展舒展筋骨也就是了。
但現在既然知道他跟季英川有過過節,那怎麽了斷此事,自然要問一下他的意思,這也算是賣給他一個面子,“英川,我酒喝的有點多了,腦子轉不過來彎,不如你給我出個主意,看看怎麽收拾他才好?”
“那感情好,
孫少方撞到了張兄,不光是把張兄的衣衫給弄髒了,更是打擾了咱們幾個喝酒的雅興。”季英川著看了一眼孫少方身旁放著的泔水桶,獰笑道:“這樣吧,掌櫃的讓後廚拿過來一個碗,然後從這桶中盛滿一碗,讓孫少方吃光,那這個事就算是過去了,大家說怎麽樣啊。”張少華和孫傳喜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想道,這小子實在是壞透了,這麽損的招都想的出來。
張少華哈哈笑道:“還是咱們英川老弟會玩啊,我看這樣挺好。”
掌櫃的一臉苦笑的看著孫少方,良久說不出話來。
孫少方這個人心腸不錯,而且來到酒樓之後,一直都能夠吃苦耐勞,所以掌櫃的非常喜歡他。
但對面站著的這幾位可都是城裡有名有姓的公子哥,而且還都喝醉了,他也不想招惹他們幾個。
就在掌櫃的進退兩難的時候,孫少方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好,我吃!”
他簡單的說出三個字,目光中滿是絕望和不甘。
“少方……”掌櫃的也滿是無奈。
砰!
就在這時,一樓,徐世績鄰桌的黃臉漢子猛地拍了一把桌子,“好,能屈能伸, 也算是條漢子。”
作為一個普通的守城卒的時候,秉公值守。
淪落為酒樓跑堂時,為了不牽連到酒樓,能夠彎腰,承受屈辱。
這讓蠟黃漢子頗喜歡孫少方。
“可是你們幾個狗東西,仗勢欺人,我看是應該被修理修理了。”
“大膽!”季英川暴喝一聲,顯然對半路殺出這人,頗感憤怒。
黃臉漢子哈哈一笑,隨即縱身一躍,人已經飛上了二樓,落足無聲。
季英川三人臉上露出了忌憚,先不說這人武功如何,單是這簡單一躍背後的輕功,也算的上是非常高明了。
“閣下是何人,竟然來插手我等的閑事。”季英川仗著背後人多,壯了壯膽子說道。
黃臉漢子恥笑了一聲道:“我是何人關你們鳥事,我且問問你,明明是你撞到了別人,為何反要為難對方!”
張少華見黃臉漢子目光中帶著一縷寒光,知道對方肯定是江湖上摸爬滾打出來的人物,而他們三個雖然也會點功夫,但一直待在城裡作威作福,欺負下尋常人還行,但面對黃臉漢子這種人,卻沒了主意。
只能側過臉去,朝著雅間內望去,陳海龍可是高手,此時此刻也只有指望他出面。
陳海龍感受到了外面三人的目光,嘴角微微一笑,端起一杯酒一飲而盡,“閣下雖然不願報出來自己的名號,但陳某看的出來,閣下必然不是什麽無名之輩。
但即是如此,閣下相必也明白一個道理。這世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江湖中當然是誰的拳頭大,誰就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