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華的臉色此刻變得無比難看。
他剛剛喝的酩酊大醉,此刻雖然酒醒,但一聽到徐世績讓他去吃那泔水桶中的殘跡,腸胃之內,翻江倒海般難受。
但是有季英川的前車之鑒,張少華又怎敢去硬接徐世績一招呢。
他撲通就跪在了地上,朝著衛東來不住哀求。
衛東來臉色也有些難堪,眼底猶豫之色不斷滾動,顯然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個張少華本來是無足輕重的,只是衛東來原本在下個月就要將張少華的妹妹收為二房,到時候也算是跟張家沾親帶故。
只是人家徐世績提出來的要求也算不上過分,這種懲罰方式本就是你們自己提出來的,現在人家用來懲罰你自己,也不為過。
心中權衡了片刻之後,衛東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少華,你求我做什麽。你要求也是應該去求徐公子啊。”
張少華聽到衛東來如此推脫,忍不住哭號道:“衛公子,下個月我妹妹可就過門到你們衛家了,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衛東來眉宇間閃過一絲厭惡,“張公子,今日之事是你們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衛東來又對著徐世績抱了抱拳,依舊不卑不亢的說道:“此事與我東林幫無關,徐公子要如何處置張少華,還請自便。”
“哦,既然如此,那這位張公子就快些做出決斷吧,也免得耽誤我的時間。”徐世績平淡出聲。
張少華見衛東來不肯為自己出頭,再抬頭朝著陳海龍的方向望了望,陳海龍目光冰冷,顯然更不會幫自己。
他不由面如死灰,胸口一樓悶氣借著未完全消散的酒勁忽然爆發而出。
“好,你們一個個都袖手旁觀。那就讓本公子自己來對付他,我堂堂張家武館的少館主,豈會怕一個無名鏢師。”張少華怒吼著自腰中抽出一柄軟劍,“我來接你一招!”
張少華看似有些發狂,他在眾人眼中看來,他這種做法卻是有道理的。
大丈夫可殺不可辱,堂堂少館主怎麽可能去吃泔水桶中的東西呢?
但有著這種想法的人,基本上都是沒有經歷過生死關頭的人,他們不知道生命的可貴以及死亡的可怕。
秦瓊陳海龍等人雖不認同什麽可殺不可辱,但是張少華率先出招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
畢竟徐世績說了只要他能跟徐世績過上一招,此事就可作罷。
剛剛季英川被打殘,眾人認為或許是他沒有防備所以猝然間才中了一掌,張少華此刻已提前戒備,又搶先出手,想要接下徐世績一招,或許也沒那麽困難吧。
畢竟大家都是內勁期的武者,就算內力有高下之分,但全神戒備之下應該還是能夠過上幾招吧,更何況徐世績還是赤手空拳坐在板凳上。
張少華一劍挑起,速度極快,儼然已發揮出了他十成的功力。
無論徐世績或閃或擋,只要過了這一劍,他就算解脫了。
徐世績的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弱如螻蟻,終究是不知天威為何物,面對斜刺過來的一劍,他並有躲閃,整個身子甚至都沒有離開板凳。
他並指成刀,虛空一斬,一道耀目血刃憑空出現,帶著恐怖威壓,一閃而過,漫過了襲來的劍影,穿過了張少華的一顆大好頭顱。
張少華死的那一刻,眸光中滿是不甘,他只是想要懲罰一個酒樓裡不長眼的倒霉夥計而已,被他懲戒過的這種這種卑微的人不知凡幾,但為何偏偏今日竟惹來了殺身大禍呢。
只是他不知道,他把孫少方看作卑微之輩,但他在徐世績的眼中,和螻蟻又有何區別?
徐世績並非這個凡世之人,
所以凡世中的行為規則根本就不適合他。世人卑微如同蟲蟻,若無敬意,當可隨意滅殺。
這一世就是活的逍遙自在,直指本心才是。
隨著季英川重傷,張少華身死,酒樓中變的鴉雀無聲。
就連秦瓊望向徐世績的目光都隱隱帶著怪異,江湖中雖然每天都有殺戮,每日都有爭端,但徐世績這種一言不合就殺人的畢竟還是少數。
即便是秦瓊要為孫少方仗義出手,也僅僅是打算教訓教訓對方罷了,根本未從想過要出手殺人。
“徐兄弟,莫非是魔教中人?”秦瓊走到徐世績的身旁低聲問道。
徐世績不由一笑,搖了搖頭,並未多做解釋。
他是什麽人,相信很快就會傳遍涿郡, 所以根本無需解釋什麽。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徐世績留下了足夠的銀兩便離開了酒樓。
他原本是打算出來消遣一番的,開始見秦瓊和陳海龍他們起衝突,還存著看熱鬧的心理,但誰知瞬間戰火竟然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這也讓他不免有些意興闌珊,覺得也不再有什麽興致了,便準備回長青鏢局去了。
留下酒樓眾人卻依然面面相覷,經歷了這一番變故,秦瓊和陳海龍也放棄了爭鬥,各懷心事的離開了此地。
而由於這家酒樓是屬於東林幫的地盤,所以他自然要安排屬下把這裡處理一下。
隨後他又叫過來掌櫃和孫少方詳細的詢問了一下他來之前發生的事情。
當他從孫少方的口中得知徐世績跟單雄忠曾在城門外起過的衝突後,這才微微變色,從孫少方的描述中,他猜測單雄忠必然是在徐世績手中吃了暗虧,所以單雄忠才放出消息讓大家提防此人。
他心中暗自慶幸,還好自己剛剛沒有出手,否則必然惹上大禍。
收拾好了酒樓的殘局之後,衛東來火速帶著人回了東林幫,關於徐世績的消息,他必須告訴他父親,以免東林幫中有人招惹了此人。
徐世績獨自一人慢悠悠的回到了長青鏢局。
鏢局中人並不多,李長青還在為培元散的事情在外面忙碌著,而李青涵和青青還在各自閉關。
徐世績獨自坐在鏢局大堂內正百無聊賴之時,只見一個年輕的鏢師快步走了進來,“徐公子,外面有蕭家的人前來拜見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