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七的擔憂是合理的。
刀鋒女王,盡管落難,也絕不會徜徉在虛假的和平裡。
在星際劇情中,假裝重歸人類社會的凱瑞甘,可是坑死了無數人。燕七可不指望,現在的困難就會打倒凱瑞甘。
失掉力量?
失掉力量的刀鋒女王依舊是刀鋒女王。
說她會安安穩穩在最普通的人類社會中生老病死,鬼都不信。
事實也如他擔憂的那樣。當他走出公寓樓的時候,留在公寓裡的凱瑞甘正在微笑。
微笑不是問題,問題是:
公寓原本的松木地板上,一層紫色,泛著微光的菌毯平靜地鋪開了,一隻僅有巴掌大的小蟲在菌毯上慵懶地扭動著。
它在向凱瑞甘,它的母親,撒嬌。
除了小了一點,這就是一隻異蟲的幼蟲!
世界不兼容?計劃?凱瑞甘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看來,所謂世界不兼容也不能阻止異蟲。所謂計劃,前提是我們對等。
能夠把肉體進化到適應宇宙空間中的極限環境,異蟲的適應能力是極為可怕的。在蟲群面前,你和你的世界毫無意義!
凱瑞甘逗弄著幼蟲,思量著幼蟲的情況。
縱然換了宇宙,物質底層結構產生了問題,異蟲身上不符合新宇宙的組織結構,甚至基因都被直接泯滅,但異蟲的基因卻極為頑強,借著僅存的,沒有被泯滅的基因結構重新構建了適應新宇宙的基因編碼。
短短一年,異蟲新的基因程序已經編譯出了與過去類似,卻適合了新宇宙的異蟲身體結構。
這是很可怕的。因為只要補齊異蟲能夠在宇宙空間與星靈的幽能戰艦相搏的力量——肉身兼容幽能,異蟲就可以在這個宇宙完整重生。
當然這一點很困難。
凱瑞甘嘗試了一下,也只是早出了一個不存在幽能適應能力的幼蟲。包括菌毯的力量,也完全無法與過去相比。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菌群,居然只能生成房屋大小的菌毯就無以為繼。如果原宇宙的異蟲只有這點能力,別說星靈,就是泰倫人也能把異蟲滅個十幾遍了。
不過……
“這只是暫時的。”凱瑞甘說。
這裡有我,異蟲的力量就必然回歸。
“我,即是蟲群。”
……
數日後,西太平洋,海底。
一艘超過當前技術數十年的核動力潛艇靜靜躺在海床上。
這艘船叫“丹努之子”,隸屬於一個秘密組織“秘銀”。它的開發者兼艦長,泰莎.泰斯塔羅莎是一名耳語者,這也就解釋了這艘船為什麽會有這麽先進的技術。
畢竟,這個世界的耳語者,就是這樣不講道理的一群人。
正常的科學家是需要學習的,還需要虛無縹緲的創造力,可耳語者不是。
雖然他們也有學習的能力,但他們其實不需要學習。一個被稱為“完全領域”的虛數空間裡,漂浮著只能被耳語者接收的黑科技信息,耳語者們只要接收,就可以吊打絕大部分科學家一生的努力。
身為這樣的存在的一員,泰莎是很少會遇到什麽真正的煩心事的。
即使遇到了煩心事,也都是些家庭倫理或者情情愛愛之類的事。這些事,完全領域裡沒有答案。
也不知道宗介的任務能否順利。坐在艦長座椅上,泰莎思索著最近的工作。
千鳥要是耳語者,絕不能讓她被汞合金捉走。那樣汞合金就集齊了3名耳語者,
比自家只有自家一人,實在強大太多了。 唉,要不是我們秘銀不是汞合金的對手,也不必這麽被動了。
“嗚——嗚——嗚——”突然,尖利的警報聲響徹全艦。
“怎麽回事?”泰莎問。
“上校大人,出現了奇怪的電子干擾!”
“電子干擾?能找到原因嗎?”泰莎沉穩道。
作為指揮官,她從不驚惶。
“還沒有找到。”下屬回答。
“是嗎……”泰莎沉吟著,但沒有找到太好的應對之策。
“繼續監視。”她隻這麽說。
這一瞬間的電子干擾,並不僅僅出現在泰莎的丹努之子上。
全球都受到了衝擊。
各國包括衛星在內的通訊系統整整故障了三分鍾才恢復正常。這讓各國都開始尋找原因。
在當前的地球上,正常來說,這樣大面積的電子干擾,只有太陽上發生的劇烈變化才能造成。各國本來也是這樣考慮的。所以其實他們對這件事的重視很有限。
但後續的調查結果卻令人吃驚。電子干擾發生的時候,太陽的活動十分正常,並沒有耀斑或者黑子之類的異常活動發生。掃過地球的太陽風也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這是不可能的!馬上把原因找出來!”白宮中,總統先生將電話狠狠掛斷。
雖然美國人民普遍沒受過合格的教育,但精英出身的總統可不是快樂的公立學校出身。
不是太陽的運動,難道還會是人造的嗎?席卷全球的電子干擾,這樣的技術究竟是什麽人才能擁有?
總統對這樣的技術能力是有一些概念的,更別說,他的顧問先生已經把這種可能背後的可怕講給了他。
神佑美利堅。希望不會是太糟糕的情況。總統忍不住想。
人類搞不清楚,但這不代表這個星球上就無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因為現在,這個星球上不止有人。
在那掃過世界的風拂過凱瑞甘的時候,她突然側耳聽了一下,冷笑起來:
“為了艾爾消滅蟲群?”
“自不量力,澤拉圖,還有阿塔尼斯!”
在這個沒有星靈的世界,憑你們也想與我做了結?自不量力。
蟲群,會撕碎你們!
……
凱瑞甘能想到的,作為星靈大主教的阿塔尼斯和黑暗聖堂教長的澤拉圖當然也能想到。
這兩個星靈,此時居然不在地球,而登上了月球。
在一座環形山上,澤拉圖正詢問著阿塔尼斯剛剛那麽做的原因。
“有些莽撞了,阿塔尼斯。”澤拉圖說,“一旦異蟲在這個星球上複蘇,憑我們兩人絕非敵手。”
“與星靈不同,蟲族,只要還有母蟲就可以恢復族群。而我們兩個,無論如何也弄不出第三個星靈來。”
“這次橫掃世界的警告,會讓凱瑞甘躲起來,我們就無法搶在她複蘇其他異蟲之前殺死她了。”
“阿塔尼斯,我相信你不會想不到這一點,但你依舊這樣做了,難道,你有什麽依仗嗎?”
阿塔尼斯,這個年輕的高級聖堂武士,現在的星靈大主教認真看向黑暗聖堂的長者:
“澤拉圖,我需要的就是凱瑞甘的躲避。因為,我也需要時間。”
說著,他邁步走上了高聳的環形山頂。
“你看!”他向谷底一指。
“原來如此……”澤拉圖吃驚地看著谷底。
“可這樣就背離了我們的信仰。”他對阿塔尼斯說。
“在新世界,我們必須有一些新想法。”阿塔尼斯回答。
這句話後,兩人徹底沉默下來。
他們一同看著谷底。
那裡,銀白色的月牙型飛船安靜地沉睡著,述說著科技力量的強大。
巨大的鋼鐵巨人,靜靜地躺在飛船的斷壁殘垣中,述說著歲月的感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