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醫走了之後,整個屋子裡,都籠罩著一層陰霾。
一個個的都皺著個眉頭。
趙瓊歌悄悄抹去了眼淚,寬慰穆芊顏道,“大小姐別擔心,侯爺定不會有事的…”
可是這話說的,趙瓊歌自己都信不過,又如何能安慰得了穆芊顏?
也就僅僅只是一句寬慰的話罷了。
李巍雖是一介大老粗,但也知道安慰穆芊顏,於是順著趙瓊歌之後說道,“姨娘說的沒錯,大小姐切莫氣壘,禦醫治不好,我們就再找醫術更高超之人!天下之大,醫者大夫之多……”
“你說什麽?”穆芊顏陡然間打斷了李巍說話。
她腦子裡好像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
“呃…”李巍楞了一下,然後還是重複著,“末將說大小姐莫要氣壘,禦醫治不好,我們就再找醫術高超之人,天下之大,醫者……”
“醫術高超之人…?”穆芊顏嘴裡低喃著。
下一秒,便眸光一亮,“是啊!我怎麽忘了子辰!”
穆芊顏喜形之色溢於臉,朝著趙瓊歌她們囑咐一聲,“你們照顧好爹爹,我去找子辰!”
這麽重要的事,她怎麽忘了子辰!
別人不知道,她還不知道嗎?!
子辰是醫仙,一定能救爹爹的!
穆芊顏很快就跑的不見人影了。
剩下的趙瓊歌和李巍不由疑惑的面面相覷,“子辰?”
子辰是何人?
……
穆芊顏一路急急的趕來禦膳樓,好在禦膳樓的夥計還記得她,?是以並未阻攔她,她很快便見到了子辰。
子辰依舊是坐在窗邊,看起來是在核對項目,那認真而專注的模樣,使他看上去更加的溫潤如玉。
一見到子辰,穆芊顏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的撲過去抓住了子辰的手,往日清冷的眸子裡盡是祈求,“子辰,救救我爹…”
對於穆芊顏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子辰還嚇了一跳,“穆姑娘,你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看她如此急切的樣子,是發生什麽事了?
“我爹中毒了,子辰,只能有能幫我了…幫我救救我爹吧……”穆芊顏緊緊的抓著子辰的手,亦是緊緊的抓住這最後一份希望。
禦醫都說解藥難尋,可子辰是醫仙啊,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穆芊顏以一種從未有過的期盼望著子辰,求他能救救她爹。
她的手指很涼,那冰涼嬌嫩的觸感仿佛一片羽毛撓著子辰的手心,使他心頭劃過一陣清涼,他想要給她溫暖。
於是子辰悄然了握緊了她的手,如玉般溫潤的柔聲問道,“侯爺怎會中毒?又可知中的是何毒?”
提到這茬,穆芊顏眉眼間的憂愁更重了,想起先前禦醫診脈說的話…
穆芊顏便眼眶泛紅,眼中依稀飽含淚珠,“是裹屍毒…”
“裹屍毒?”饒是子辰,聽聞裹屍毒,也不禁詫異了一下。
那可是及其陰寒的毒啊。
難怪她如此急切。
想來是找人替穆錚看過了,無奈她才會來找他救助的吧?
瞧著子辰面露凝重之色,穆芊顏抓著他的手越發的緊了緊,“子辰,只有你能幫我了…我爹,我爹一定不能死!”
她好害怕子辰也會說無能為力。
她抓著他的手勁兒很重,仿佛他就是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了。
瞧著她那期盼又堅韌的目光,他的心,亦為之顫動,仿佛激蕩起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生平第一次軟化了心,竟是因為她。
子辰嘴角露出溫潤的笑意,同樣緊緊握著她的手,彼此之間像是兩個相熟已久的老熟人一般。
“你先別急,帶我去看過侯爺再說。”子辰的聲音很好聽,就像他的人一樣溫潤。
他的笑意,仿佛比任何安慰的話都管用,穆芊顏急切的心,安靜了不少。
然後穆芊顏又急忙的帶著子辰一路返回侯府。
與此同時,穆錚中毒昏迷的消息也傳到了玥王府。
這個傳送消息的人,自然就是朔月了。
聽了朔月趕回來的稟告,秦玥頓時詫異一驚,“你說穆錚中毒了?”
秦玥及其鮮少的皺了皺眉頭,怎麽好端端的突然中毒了?
是誰給穆錚下毒?
“回王爺,侯爺確實中毒了…”朔月亦是面露擔憂之色。
一聽到穆錚中毒的消息,他就立馬趕回來稟報了!
穆錚這個人,秉性剛正不阿,不似朝中那些貪腐之輩,是以朔月對穆錚的印象,還是挺好的。
或許朔月自己都沒發現,穆錚中毒,他瞧著穆芊顏心急不已,連他自己都為穆錚擔心。
所以這才趕回來稟報。
並且,聽聞穆錚中的毒……是裹屍毒!
裹屍毒……與他們玥王府和王爺有著莫大的聯系!
於公於私,他都應該將穆錚中毒的消息及時稟報給王爺。
朔月如是想著。
秦玥好看的眉間緊皺,已有股坐不住了的架勢,“穆錚中毒,那顏顏呢?顏顏可有事?”
雖說穆錚中毒,他亦擔心,可更重要的,是他家顏顏的安危。
一等侯爵的府邸,穆錚又怎會被人下毒而未曾察覺?
而且又有幾人能夠在戒備森嚴的侯府來去自如?
這個下毒之人,十有八九是侯府的自己人吧?
秦玥冷峻的側臉勾勒出優美的弧度,只是卻泛著寒意,眉頭緊皺。
穆錚中毒,他都能想象的到顏顏還有多著急,多擔心啊?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的那份著急和擔心,第一次,他體會到了什麽叫做感同身受?
哪怕沒見到顏顏,他也知道她此刻定是心急如焚。
而朔月,又豈會看不出自家主子的擔憂,當即出言寬慰道,“王爺放心,穆大小姐沒事,只是侯爺中毒昏迷,穆大小姐擔心是在所難免的…”
或許連朔月自己都沒發覺,雖然平時,他好像跟穆芊顏有些不對盤。
穆芊顏總是會對他‘發號施令’的。
但,真正遇到這種棘手的事情,朔月不由自主的,就會為穆芊顏擔心。
同時朔月也明白,王爺擔心穆錚,但更不放心穆芊顏。
“隨我去侯府看看…”秦玥再顧不上手頭的事,著急的就要去侯府看看穆錚,也看看他的小女人怎麽樣了?
然而,朔月卻攔下了秦玥,“王爺…”
朔月面帶糾結,一看就是有什麽難言之隱的樣子?
“還有何事?”秦玥冷沉了嗓音問道。
吞吞吐吐的做什麽?
朔月跟他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可朔月卻一臉的難色,頭一次以試探性的口吻跟秦玥說話,“王爺不問問侯爺中的…是何毒嗎?”
朔月也在猶豫,翎妃的事,過去了這麽多年,這個時候再提起裹屍毒,究竟是好是壞呢?
秦玥何其睿智的一個人?又豈會聽不出朔月是話裡有話?
“你想說什麽?”秦玥眉心一凜,語氣不怒自威!
穆錚中的什麽毒,他去侯府一看不就知道了?
可朔月攔著他說這個,顯然是還有別的意思。
朔月為難了一下,但看秦玥不怒自威的氣勢,他就意識到自家主子是個什麽脾性的人!
哪能容得他話說一半的打馬虎眼兒?
於是朔月極其鄭重的一頷首,“回王爺,據禦醫診斷,侯爺中的…是裹屍毒。”
果然,正如朔月所料,在王爺面前提及裹屍毒,王爺就會放冷箭!
朔月明晃晃的就感覺到了一股寒意如冷箭般的射向自己,就連空氣中的溫度都隨之下降了幾分。
朔月心知,雖說過去了這麽多年,但實則王爺心裡,從未忘記過翎妃的死。
所以一提起裹屍毒,就像刺中了王爺的一片逆鱗一般。
但好在,王爺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心緒,不像當年,一提起裹屍毒和翎妃,王爺就會失去理智。
沒人比朔月更清楚,裹屍毒對秦玥來說,意味著什麽?
氣氛壓抑了片刻之後,秦玥冷冽的嗓音才恢復些正常,“是誰?下毒的人是誰?”
可他五指緊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起,骨節捏的‘咯咯作響’,可見這一拳的力氣之大,仿佛要將那下毒之人活活捏死一般!
朔月清楚的知道,秦玥此刻的心情,“王爺,穆大小姐尚未來得及查證下毒之人,但…以屬下看,那下毒之人,必是侯府中人!”
朔月語氣很篤定,這些天他一直守在暗處跟在穆芊顏身邊,對侯府裡的一切,不說知之甚詳,但也算了解大概。
同時朔月守在暗處,所以他最清楚,並沒有外人潛入過侯府。
若是有外人潛入侯府,他一定會有所察覺的,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所以說,給穆錚下毒的人,一定是侯府裡的人。
而且能夠接近穆錚,又不被穆錚所懷疑察覺的, 定是穆錚的自己人,或者是枕邊人!
朔月的分析,秦玥不是不知,不由得深沉了眼眸,眸光之深諳,仿若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裹屍毒。”秦玥幽幽的吐出三個字,語氣堪比寒冰般冷冽,眸中掠過一絲冷厲的精光。
侯府總共就那麽幾個人,以往他倒是沒發覺,侯府竟還有如此深藏不露的人哪?
極其陰寒的裹屍毒,一般人根本就得不到。
給穆錚下毒的人,秦玥大概也能猜到了個七八分。
只是他卻不知,一個微不足道的後宅侍妾,是如何得來的裹屍毒?
“王爺大可不必太過著急,禦醫診斷之後,穆大小姐便去了尋…子辰去了!說是什麽子辰能救治侯爺?”
朔月突然間又想起了另外這件事,同時也心下有疑惑,連禦醫都解不了的毒,那個什麽子辰就能解嗎?
子辰是禦膳樓的東家,這並非是什麽秘密的事兒。
可若說子辰能解裹屍毒,朔月是不大相信的。
他隱隱覺得這裡面有什麽蹊蹺?
所以才想著一同稟告此事。
再者說,那子辰……可是他們王爺的情敵!
“你說什麽?她又去找子辰了?”
果不其然,朔月才剛這麽在腦子裡一想,秦玥就發飆了。
哪怕是一個拂袖的動作,都是帶著怒氣的……
好似下一秒就要直接去滅了子辰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