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然間,氣氛似乎變得更加凝重壓抑了。
皇后目光嚴謹,婉皇妃看好戲,穆芊顏擔憂,個個都屏息以待等著秦玥的回話。
在此凝重的氣氛下,哪知秦玥卻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幽幽的吐出兩個字:
“掉了。”
噗……
瞧著秦玥不以為然的口氣,穆芊顏險些沒笑出聲來。
“掉了?”倒是皇后臉色越發的陰沉,冷眼瞅著秦玥,同時拿起手邊桌面上的令牌,“是掉在本宮這兒了嗎?”
“原來是皇后娘娘撿到了?兒臣謝過皇后娘娘完璧歸趙,將令牌還給兒臣。”
秦玥像是一點都沒瞧見皇后的冷臉一樣,說話不急不躁的,本來凝重的氣氛,從秦玥嘴裡這麽一說,硬是搞垮了。
秦玥如此裝瘋賣傻,穆芊顏暗地裡都忍不住要偷笑了。
她怎麽忘了,秦玥是個厚臉皮又腹黑的主,她可以親眼見識,並且親身體會過的。
皇后的冷怒氣勢,和秦玥不以為意的三言兩語比起來,著實顯得有些可笑了。
“秦玥,你簡直是放肆!”
很顯然,皇后徹底被激怒了,‘咣當’一聲,皇后一甩手,就將令牌扔到了秦玥腳下,氣勢威嚴的斥呵道,“秦玥,你殺害桂嬤嬤,還敢跟本宮裝瘋賣傻,這令牌就是罪證,你還有何話說?”
面對皇后的威逼氣勢,秦玥垂眸的瞬間,眼裡掠過一絲冷冽的精光。
不緊不慢的撿起被丟在地上的令牌,秦玥不加掩飾的鄙笑一聲,“罪證?小小一塊令牌,皇后娘娘說成是殺人凶器,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再者,本王方才說過了,這塊令牌本王掉了,不知怎麽被皇后娘娘撿了去?說本王殺了人,可有人證?有誰看到本王殺害桂嬤嬤?”
“僅憑一塊令牌,皇后娘娘就誣陷成本王殺人,說出去恐怕難以令人信服吧?皇后娘娘可知何為明察秋毫?若是冤枉了本王,皇后娘娘又該如何給本王和父皇一個交代?”
秦玥不急不躁的一番話,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架勢。
“你……”皇后氣急了,指著秦玥的手都在發抖,咬牙切齒的瞪著秦玥,一些旁觀的人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明明是皇后娘娘在審訊玥王,可玥王一番不痛不癢的話說完,畫風似乎變反戈了!
倒更像是玥王在對皇后娘娘咄咄相逼。
皇后娘娘雖然氣勢十足,可怎麽看,都是玥王不慌不忙的氣息更勝一籌!
穆芊顏在一旁忍著偷笑,秦玥果然是個厲害的主,腹黑又狡詐,連皇后都討不到便宜。
看來她的擔心是多余的,以秦玥的狡詐,皇后怕是不能把他怎麽樣。
不過……皇后恐怕也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的。
“姐姐息怒,莫要動氣,可別氣壞了身子。”
這個時候,婉皇妃又笑眯眯的出來插嘴,可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雖然皇后沒能奈何的了秦玥,但皇后吃癟,她也舒心解氣。
臉上毫不掩飾的笑意,轉個頭又大有一副語重心長的口氣對秦玥教育道:
“玥王,你怎可如此跟姐姐說話呢!姐姐好歹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娘娘,玥王見了姐姐,尚且自稱一聲兒臣,怎能對自己的母后如此無禮?”
婉皇妃這話看似是在說教秦玥,可還有更深層的意味兒。
變著法兒的火上澆油,擺明了是說他秦玥不將皇后放在眼裡,讓皇后更加仇恨秦玥!
秦玥聞言眉間一挑,婉皇妃這個女人,和皇后雖算不上是一丘之貉,但都是同一類人,今日不管是他獲罪,還是皇后受氣,對婉皇妃來說,那都是好事。
想教訓他秦玥,連皇后他都不看在眼裡,婉皇妃她一個後妃也配?
“皇妃娘娘,既說皇后娘娘是本王的母后,本王與母后說話,哪有皇妃娘娘插嘴的份兒?皇妃娘娘是否又知曉規矩?”
“本王即便不如弘王兄得寵,可本王也是皇子,是皇室宗親血脈,是親王,皇后娘娘尚且沒說什麽,輪得到皇妃娘娘來教訓本王嗎?”
秦玥話鋒犀利,語氣卻雲淡風輕的,可任誰都能看出秦玥嘴角的譏諷,眼裡的輕蔑直達眼底。
無疑等同於在打婉皇妃的臉面!
上一秒,婉皇妃還神清氣爽,下一秒就臉色巨變,同皇后一樣氣憤,氣的發抖……
指著秦玥,氣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咬牙切齒的一個“你……”,後文硬是卡在了喉嚨吐不出來,憋的臉色都要綠了……
秦玥表面上看著散漫輕挑的,實際卻強勢的很!
皇后和婉皇妃一連在他那吃癟,若說穆芊顏忍著偷笑,那麽她旁邊還有一個人,表情極為複雜。
那就是秦昭靈。
秦昭靈本來一直都在服侍著皇后,單從秦昭靈的臉上,就能看出她的不讚同。
不讚同秦玥在言語間那麽惹母后生氣!
雖然她知道母后也有不對之處,但再怎麽說,母后也是長輩!
她跟秦玥都是晚輩,怎麽能跟母后那般頂撞呢!
“四皇兄,桂嬤嬤遇害,母后也是心急,四皇兄就體諒一下母后吧,縱使母后言語上急了些,那也是因為四皇兄的令牌出現在桂嬤嬤的屍身上呀!”
秦昭靈皺著眉頭,語態誠懇的望著秦玥說道。
雖然秦昭靈認為秦玥不該那麽頂撞她的母后,但同時她也知曉,她那四皇兄秦玥,一直都不是守規矩的人!
所以她也就只能從中調和一下,希望四皇兄不要和母后爭執的太難看。
否則……跟母后撕破臉,對四皇兄他自己,也沒有什麽好處。
但其實,這只能是秦昭靈個人的想法罷了。
皇后同秦玥……或者說,前朝跟后宮,乃至整個皇室,兄弟姐妹之間,都沒有真正的感情。
奪嫡之爭,爾虞我詐,會在背後捅刀子的,往往就是自己的親兄弟!
所以,又豈是她三言兩語的調和就能改變的?
聽聞秦昭靈的勸和,秦玥沒說什麽,隻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只是那一眼的譏諷,顯而易見。
並不是譏諷秦昭靈虛情假意,而是嘲諷她的天真。
天真的以為三言兩語就能緩和局勢,以為皇后就能放過他?
“七公主說的不錯!”這個時候,一直憤憤沒說話的杜若又抓住機會插嘴其中。
頗有一股大義凜然的勢頭,“從桂嬤嬤屍身上落出玥王殿下的令牌,這是大家親眼所見的!即便凶手不是玥王殿下,那也是另有其人!”
聽著杜若一派正義凜然的話,穆芊顏微微蹙眉。
杜若說就說吧,還動不動往她這兒看是幾個意思?
呵,不就是想說凶手是她嗎?
非但如此,杜若緊接著還擺出一副憂思臉,疑惑的語態道,“那日在茶樓,我確曾親眼所見這塊令牌在芊顏身上!後來玥王殿下突然闖了進來,將芊顏帶走了,我便沒能來得及詢問!”
杜若這幾句話補充的,可有大有意味兒了。
穆芊顏一聽,陡然間就眸光一沉。
她沒聾,哪能聽不出杜若那話裡話外的言外之意?
不就是說她和秦玥私下裡關系匪淺嗎?
暗指她和秦玥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關系!
她不說話,就當她好拿捏不成?
穆芊顏清冷的眸光閃過一絲譏諷,面不改色的往前一步,神態從容不迫,語氣幽幽道,“側妃娘娘,你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
“剛才我同皇后娘娘稟明過了,茶樓那日,我一沒拿出所謂的令牌來給側妃娘娘看過,二也不知玥王殿下為何會突然出現,側妃娘娘怎的如此篤定那令牌在我身上?難道就憑側妃娘娘嘴一張,硬是要將桂嬤嬤之死與我扯上關系,如此,側妃娘娘才肯罷休嗎?”
穆芊顏一番話,不卑不亢,但卻不難聽出她話中隱含的委屈之意。
意指杜若栽贓她。
她說了,當天她沒將令牌拿出來示人過,即使杜若真的看到了令牌在她身上,只要她不承認,杜若又能把她怎麽樣?
至於秦玥,他人不是在這裡嗎?
杜若大可親自去問啊,問問他,那日為何會出突然現在茶樓?
穆芊顏眸光清冷,別說怪她嘲笑杜若。
她料想杜若也不敢去觸秦玥的霉頭。
在秦玥那兒,連皇后和婉皇妃都沒討到什麽便宜,更何況是她杜若呢?
她幾乎可以保證,杜若只要敢惹到秦玥,那絕對是自取其辱的下場。
穆芊顏站在那裡,神態堅定,卻又很好的表現出淡淡的委屈,就給人一種堅韌不屈的感覺。
兩相比較,怎麽看都是穆芊顏更為可信一些。
經穆芊顏這麽一說,反倒會讓人認為杜若是有意針對她的了。
再一看皇后的臉色,顯然是更加不悅了。
本來受了秦玥的氣,這會兒杜若還不知道安分些!
要知道杜若現在的一言一行,可都關乎著太子的顏面。
作為人母,皇后哪能縱容杜若給太子丟臉?
眼看著皇后拉長了臉,杜若連忙開口替自己辯解,“皇后娘娘明鑒,妾身所言……”
“夠了!”皇后不悅的斥呵一聲,打斷了杜若沒說完的話,頗有幾分警告性的看了杜若一眼,“你如今身為太子側妃,怎可如此心胸狹隘,以往的賢良大度都哪去了?”
皇后好歹是在后宮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人,能穩坐后宮之主的高位,什麽樣的算計和手段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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