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素穿著一身裙子,坐在那裡,裙擺在小腿的中部,很恬靜,很好看,懷中小貓乖巧的躺著,她也是坐在門檻的右邊,靠著門框,顯得有些有氣無力。
眼神不停的飄著,最後直到楊奇的身影慢慢的從遠處露出一個頭顱,上半身,都沒有任何的波動,不過當她的目光落在了楊奇手上的時候。
一雙眸子突然變的神采飛揚,嘴角的弧度同樣的升起,站起身來,直接的撲了過去。
懷裡的小貓,雙眼比她瞪的還大,為什麽就不知道了。
楊奇看著竹素跑過來,把手裡的飯菜遞了過去說道:“你現在打著黑傘出去,注意點應該沒什麽大問題,我給你點錢,要是以後我出去辦事了,你自己去買點。”
“天天在這等著,要是我回來遲了怎辦。”
竹素聽著楊奇說話把懷裡的小貓遞給了楊奇說道:“老板,沒事的,你回來給我帶點就行,不行就吃外賣,我不想要錢。”
楊奇看著她有點無奈,人人都喜歡的人民幣,她怎麽就不喜歡,難道她不是人?
不對,她就不是人。
歎了口氣看著她手裡的飯菜說道:“明天周難他父親下葬,我去找錢金他們,就上次來幫忙的那幾個人談了談,順便吃了個飯,路上給你帶了點,這多的是你的。”
“旁邊是小的是王大爺的,我一會拿給他,之前我上班的時候就吃這種,怎麽說也比外賣好的多。”
竹素沒有說話,把東西放在了桌子上背對著楊奇,眼睛滴溜溜的轉著,像是有什麽事情,然後鼻子動了動,所有的事情都放在了一邊,開始吃著東西。
楊奇走過去把專門打包的少的一份拿了起來,懷裡抱著小貓看著竹素說道:“竹素搭把手,把我的包拿過去,裡面還有合同的呢。”
竹素連忙把筷子放進嘴裡咬著,幫著楊奇把包拿下來放在旁邊的板凳上。
楊奇看著她的樣子只能搖了搖頭,從後門往後面走去。
出了門像是到另一個世界。
王大爺的聲音緩緩的傳了過來:“手裡捧著窩窩頭,菜裡沒有一滴油~~~”
一個唱腔帶著點悲傷的氣氛。
楊奇差點笑出聲來,因為他自動的腦補了武林外傳裡面沙溢的臉,快步的走了過去。
懷裡的小貓似乎有些不舒服,扭了扭喵了兩聲。
走到近前才看著王大爺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塑料袋,王大爺看著楊奇說道:“楊奇,你的墓場現在經營慘淡到了這個地步了嗎?早上的煎餅果子都從一個縮減到了半個。”
“還沒有雞蛋。”
“要不你看看能不能讓我出去拖個夢,我讓我兒子付點夥食費回來。”
楊奇眼睛眨了眨知道王大爺這是在開玩笑,把手裡的兩份盒飯抵了過去說道:“半個煎餅果子?”
“不可能吧,這邊賣的便宜,三塊五一個,加個蛋多加一塊錢,我早上就吃了一個,竹素可是把一百塊都花完了,怎麽說也有一二十個吧。”
王大爺默默的把手裡的塑料袋放下,打開了盒飯說道:“楊奇,你就不要安慰我了。”
“竹素都說了,你走了以後,她帶了一個煎餅回來,我跟他一人一半分著吃的,還是賣煎餅的人切開的。”
“她就一個小姑娘,能吃多少你說說,一百塊錢的煎餅說著沒多少,她也吃不完啊,年輕人創業不容易啊。”
楊奇聽著王大爺的話,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茬,
想著昨晚那十斤小龍蝦還有一些涼菜什麽的,不全都進了你說的這小姑娘的肚子裡嗎? 仔細想了想竹素吃飯的動靜,王大爺還的確是沒見過,因為王大爺進不了閣樓。
不過沒有解釋什麽,竹素說的是沒錯,她最後應該是拿了一個煎餅回來,可是之前買的那些估計都被她吃了,最後只剩下一個,還加不了雞蛋。
但對於竹素來說,這不是考驗她嗎?
楊奇撥弄了一下懷裡的小貓,感覺讓竹素提著吃的回來,就像是小貓叼著小魚乾告訴它不能吃是一個道理。
好在最後她應該是記得了楊奇的囑咐,沒有徹底忘了王大爺。
當然也說不定是王大爺看著她眼巴巴的盯著煎餅多客套了一句,你要不要吃點類似的話。
王大爺自己坐在那吃著午飯,一份菜一份飯,他這個年紀的人年輕的時候都窮過,所以並不在意什麽,飯盒裡面兩葷一素王大爺吃的倒也是很開心。
只是不知道鬼吃東西,吃到哪裡去了,關於這一點楊奇一直都很好奇,不過現在他看著新開辟的花園那邊光禿禿的,想著早上好像沒有給大爺送花,日常任務又完了。
看著王大爺說道:“王大爺,那花種是不是不行啊,一上午了還沒什麽動靜。”
王大爺吃著東西,就跟楊奇老家晚上蹲在門口吃飯的大爺是一個樣的,說道:“種子不行,步驟都是一樣,不過沒出來,先放著吧。”
“下午我再看看把種子隨便撒撒,能活一個是一個。”
楊奇點了點頭說道:“我今天簽了合同, 明天新鄰居就來了,你有個人說說話應該就不會這麽無聊了。”
王大爺吃著飯肯定著楊奇的說法,扒拉完最後一口飯把垃圾整理好,擦了擦嘴說道:“你早上出去就是為這件事?”
楊奇坐在那,雙手放在腿上說道:“早上先去的殯儀館,跟周難把合同簽了,然後我去孫武哪裡看了看,孩子有好轉,我感覺應該是跟我有關系。”
“最後去找錢金談了談,就上次大爺你下葬的時候,來的那個幾個專業的,然後就回來了。”
楊奇雖然是跟爺爺奶奶一起長大的,不過還不算是懂事的時候爺爺奶奶就去世了,記憶力他都是不停的索取,偶爾還發脾氣,懂事了呢,又已經遲了。
子欲養而親不待,這個道理往往都是在親人離開之後才能理解的深刻,實在是有些諷刺。
現在跟王大爺說說話,就感覺很輕松,很自在也沒有什麽壓力就說了出來。
大概是王大爺已經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人,他也不可能告訴別人什麽,如同樹洞,還是一個解惑的樹洞。
王大爺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抽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若無其事的說道:“楊奇,你這早上沒少忙活啊,估計比你原來上班還累吧,圖個什麽啊,有個墓場躺著享受多舒服。”
楊奇聽著,想了想了回憶下之前一年的生活,又笑了笑說道:“圖什麽呢?我也不知道圖什麽,原來就想賺錢,賺了錢也不知道幹什麽。”
“我沒錢出來打工,結果打工打的越來越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