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控局,辦公室內。
蕭龍壯碩的身軀塞進小小的圈椅裡,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樣顯得有些滑稽。
他端起手裡的茶杯,正想往嘴邊送去,卻突然頓了頓,略帶拘謹的衝對面那人笑了笑:“鄭秘書,喝茶。”
“嗯。”
那人面容平凡,身上的灰色正裝沒有一絲褶皺,只見他輕扯著袖口端起杯子,稍微抿了一口便放下。
“蕭局長,廣都縣的事情辦的怎麽樣了?”
他語氣和煦,眉眼間卻閃過一絲焦灼。
“廣都?”
蕭龍皺皺眉,思索了片刻:“你指的是猴群那件事兒?”
經對方這一提,蕭龍才回想起來。
廣都是蓉城下轄的一個小縣城,半月前,著名的風景區望月峰發生了一起怪猴傷人的事件。
自靈氣複蘇的以來,這樣的事情屢見不鮮。
就如同人有靈根一樣,諸多動物產生了奇妙的變異,膽子也越發變大。
聽說那猴子單個並不強,但喜歡成群結隊朝著縣上跑,最初只是鬧出一些笑話,直到有行人被襲擊,風控局這邊才引起了重視。
“我已經派了外勤組去調查,可能是數量太多,現在還沒有回來。”
蕭龍並沒有太過在意,再怎麽變異也只是猴子,一群荷槍實彈身負修為的修士,應該不會出什麽意外才對。
要說麻煩,那就是望月峰上的知清觀了。
一群道士,自己既不處理,又想要阻止風控局出勤,當初還費力交涉了一番。
聞言,鄭秘書似乎看出了蕭龍的想法,微微搖頭,目光凝重道:“別掉以輕心,有古怪。”
“古怪?”蕭龍疑惑的看過來。
“是他說的。”
鄭秘書指了指上面,接著道:“我這次從豐都過來,就是陪著那位一起。”
說到這裡,他有些無奈的抬了抬鼻梁上的鏡框:“你也知道,他性子瘋瘋癲癲的,豐都總局那邊怕他惹出什麽亂子。”
“不過,他說的話從來沒出過問題,這你是知道的。”
“他也來了蓉城?”
蕭龍苦著臉問道:“他妹妹還在局裡,也沒說來看看?”
“誰能猜透他的想法,即便是幾位真人,也得對他恭恭敬敬的。”
兩人相視對望,雖然沒有提及那人的名字,但言語中皆是深深的忌憚。
“算了,我只是個文員,也不懂你們這些事情,只是豐都總局希望你能盡快把這事兒處理規矩,別出什麽差錯。”
鄭秘書擺擺手,那些東西對他這個普通人來說,實在有些太過遙遠。
一個瘋瘋癲癲的道士,因為這場變化,突然就成為了整個大西南最耀眼的存在。
可以說在所謂的修行界裡,他一個人便扛起了整個西南的大旗,即便是總局那邊,也不敢輕易招惹他。
南蘇杭的白衣劍仙,西川蜀的瘋巔道人。
在修仙這條路上,他們已經遙遙走在了前面。
“明白了,等測驗過去,我就安排特辦組過去接應。”蕭龍點點頭,將這事兒記在了心上。
他心裡有些後怕,還好張智明懂事兒,不然自家那寶貝疙瘩現在也在望月峰呆著呢。
只是可憐那肖晨,本來自己隻想著隨意給他安排個任務打發,現在也不知道出沒出什麽問題。
“嗯,測驗結束,挑幾個好苗子送到豐都去。”
鄭秘書站起身,準備結束這場對話。
“上面的文件已經下來了,放心,功法資源什麽都不會缺。總局也需要培養幾個拿得出的人物,否則遇到關於那些地方的事情,連口湯水也喝不上。”
“這群道士禿驢,怕不是想造反。”蕭龍那碩大巴掌猛然一拍,練氣八層修為帶來的強大氣勢鋪天蓋地湧出。
“放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鄭秘書微微一笑,推開門離去。
…………
“小姐姐,你這櫻桃怎麽賣的。”
老街上,今日突然多出一個陌生面孔。
看上去十六七歲年紀的少年,兜著一裘破破爛爛的道袍,一頭烏黑長發披散在肩膀上,露出中間那張白淨俊俏的臉龐。
此時,他站在街頭小攤前,有些好奇的捏起一顆櫻桃,舔了舔紅潤潤的嘴唇。
“二十塊錢一斤,正宗的廣都櫻桃。”
女孩坐在地上,有些好奇的盯著道袍少年彎月似的眉毛,還有眉毛下面一對漂亮的眸子。
她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道士,跟當紅小鮮肉比起來也不差分毫。
還有這一身打扮也太另類了些,莫非這是個網紅在拍視頻?
“道士弟弟,你是快手主播嗎?”她忍不住問道。
“快手……道士的手的確有些快。”少年笑嘻嘻的將櫻桃塞進嘴裡,也不嫌髒。
“能嘗嘗不?”
“你隨意。”女孩很大方,出來賣東西哪有不讓別人嘗的道理,何況人家長得這麽好看。
接著,她臉色變了。
只見道士的手唰唰唰在盆子上閃過,嘴巴像機關槍一樣吐著果核。
咻咻咻——
“誒,小弟弟!”女孩伸出手。
咻咻咻——
“我去, 你給我住手!”她有些生氣了。
咻咻咻——
“嗝~”
少年滿足的拍了拍胸口,盆子裡已經空蕩蕩的像是被耗子入侵了一般。
“你……你要不要臉?”
小姐姐滿臉漲紅,指著他的鼻尖,嗓音有些顫抖。
聞言,道士陡然一驚,左顧右盼,然後低聲問道:“你還賣這玩意兒?”
沾滿汁液的雙手用力在道袍上擦了擦,他似乎有些糾結,十分認真的勸道:“這是違法的,以後不要做了。”
“……”
“你給我去死!”
抓起塑料盆,女孩狠狠砸在了他的頭上。
果然,長得好看的玩意兒,都不是好東西。
道士大笑著逃竄,像一隻敏捷的小貓,猛地鑽進人群消失不見。
再出現時,他吐著舌頭哈氣:
“呸呸呸,真難吃。”
“道爺臉皮薄,幫你化災也不好意思收錢,不過我可不做虧本的買賣。”
說著,他從道袍裡摸出一個粉紅色的皮夾子,拿在手裡拋了拋:“幾個小毛賊,也敢跟道爺囂張,抽不死你丫的。”
“居然敢用盆子砸我,明天再還給你,急死你。”
摳著腦袋,他晃晃悠悠的順著大街朝裡面走去,似乎對什麽都挺好奇的模樣,這裡摸摸,那裡瞧瞧,玩的不亦樂乎。
突然,他站定了身子,鼻子輕輕嗅了嗅,疑惑的低聲呢喃:
“嗯……魚腥味?”
疑惑的環伺一周,最終將視線停在了一家小小的,沒有招牌的店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