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最讓人焦急的事,總是等待。
黑銀酒館一如既往地在早晨七點開始營業,可是無論是酒館裡的酒客,還是那位生得嬌俏可人少女服務生,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寥寥無幾的酒客都坐在角落裡,每個人對著桌上的就被,一口接一口,悶著頭喝酒。
少女服務生同樣找了個邊緣的座位坐了下來,單手撐著下巴,透過玻璃窗望著窗外的天空,眸子裡似乎在期待著什麽。
咚咚咚……
酒館大廳外的走廊裡的木地板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少女服務生不用抬頭,就知道一定又是有酒客上門。
“雅莉小姐,給我來一大杯薄荷酒,要冰鎮的!”新來的那位酒客一進門就扯開嗓子嚷嚷,嗓音如同渾厚的鼓聲,在大廳裡回蕩。
本來已經準備好迎接客人,但是在新來的酒客嚷了這一嗓子後,少女服務生終止了自己的動作,指著一個角落,面色冰冷地說:“滾去那邊等著!”
少女服務生的服務態度十分惡劣,可是大廳裡的酒客們卻沒有一人站出來指出少女的不對,就是那位新來的酒客,在愣了一會兒後,也只是憨笑一聲就乖乖地走到了角落裡,在少女服務生的指定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看著新來的這位酒客果然按照自己的指示坐了下來,雅莉這才稍微有點滿意,轉身去吧台後面準備起薄荷酒了。
在雅莉的身影被吧台後的陰影吞沒之後,大廳裡的氣氛才終於活躍了一些,但也僅僅止步於眼神之間的交換,至於出聲交談,這些酒客還沒有這個膽子。
最近一連好些天的天氣都比較糟糕,這時候還會來到黑銀酒館喝酒的基本都是本地居民,而這些在法魯鎮生活了好些年頭的老酒鬼們早就知道了這家酒館裡的少女服務生的厲害,盡管她的容貌十分動人,但這些酒客卻一點覬覦的心思都沒有。
欲望是人的本能,這些酒客也都是功能正常的男人,面對美少女時怎麽可能做到完全的心如止水呢,還不都是以往的教訓給他們留下的印象太過深刻,仿佛烙鐵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們的腦海深處。
在過去的好幾年裡,不是沒有人對少女服務生動過異樣的心思,但是這些動了歪腦筋的家夥大部分都被這位少女服務生三下五除二輕松解決,少有的幾個頗有些來頭的也都被黑銀酒館那位身份神秘的老板給鎮住,最終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換一句話說,在這間黑銀酒館,是虎你得趴著,是龍你也得盤著!
大約五分鍾之後,一大杯外壁上凝結著無數水珠的冰鎮薄荷酒被送了上來,最後那位酒客剛想要仰起頭露出一個笑臉,卻發現這位雅莉小姐已經面無表情地轉身離去。
雅莉仍舊回到了自己先前坐著的位置,仍舊揚起下巴看著窗外發呆,似乎是想要把之前的呆繼續下去。
少女服務生看樣子正在神遊天外,這又給了大廳裡那些酒客們一些難得的自由空間,他們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的接觸,隨後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少女身上。
一群大老爺們當然沒什麽好看的,誰都願意以一位少女的美妙身姿作為下酒菜,即使他們只能遠遠地觀賞。
撲棱棱——
安靜得落針可聞的大廳裡忽然傳來與眾不同的聲音,仿佛……有一隻鳥兒正在扇動翅膀。
可是,黑銀酒館的大廳裡怎麽會有鳥兒扇動翅膀的聲音,他們並不記得這間酒館的老板還有養鳥的喜好啊……酒客們的目光在空氣中隱晦地交流,每個人的眼裡都是疑惑不解。
事實是,這些酒客並沒有聽錯,只是這隻鳥出現的位置有些特殊,除了雅莉,並不存在於其余人的視野裡。
鳥類扇動翅膀的聲音驚動了思緒飄飛的雅莉,她猛地一個抬頭,發現半敞著的玻璃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隻黑色的鳥。
這是一隻烏鴉,體型比常見的烏鴉大了一圈,它金黃色的喙和爪子看起來是那麽的堅固有力,更讓人驚詫的是,這隻烏鴉的眼睛同樣是金色的!
“黃金烏鴉!”雅莉難以自已地從座位上站起,同時忍不住驚呼了出來。
大廳裡的酒客都是一些普通人,他們並不明白“黃金烏鴉”具體指代什麽,隻當黑銀酒館裡果真養了一隻鳥,一直被命名為“黃金烏鴉”的鳥。
雅莉是知道丁東在私下裡豢養過黃金烏鴉的,所以當她看見這隻黃金烏鴉的第一眼,就知道這必然是丁東給自己來信了!
所以,少女立即拋下了客廳裡的酒客們,急匆匆地跑向了門外。
跑動的過程中,雅莉嫌棄特製的女仆裙有些礙事,於是便一手提起了一邊的裙擺,好讓自己的雙腿的束縛少一點。
可是,緊接著,她又發現了另外一個問題,同樣是丁東定製的那雙稍鞋跟高得可怕皮鞋,在她跑動的過程中總是不聽話得東倒西歪。
盡管丁東曾經告訴過她,她腳下這雙鞋跟只有七厘米的黑色小皮鞋在高跟鞋家族裡算是絕對的矮子,當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脫下了鞋子,隨手一撩就扔到了角落裡。
外面的天氣比起前兩天已經緩和了許多,但是從海面上刮過來的風還是輕易就吹亂了雅莉的發絲。
雅莉顧不上被銀色的發絲遮住了視線,仍然悶著頭往前衝,外面的風這麽大,天知道那隻烏鴉有沒有腦子,萬一飛走了就糟糕了!
撲棱棱——
果不其然,一直站在窗沿上的黃金烏鴉忽然揚起了翅膀,一副欲要起飛的樣子。
雅莉頓時急了眼,也不管對方能不能聽懂,連忙大喊:“你給我等等!”
黃金烏鴉果然止住了起飛的趨勢,它用那隻金黃色的喙理了理自己翅膀上的羽毛, 順便還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一眼正向著自己狂奔過來的少女。
原來,這隻烏鴉並不是要起飛,它大概只是覺得狂風吹亂了自己美麗的羽毛,需要好好整理一番罷了。
雅莉的臉上逐漸溫熱,她不清楚這究竟是自己劇烈運動造成的,還是由於內心羞赧,不過她認為自己確實是個傻子,一個和烏鴉說話的傻子。
雅莉不喜歡被人認為是個傻子,但是此刻的她卻完全把這一點忘到了腦後,她的眼裡只有那隻黃金烏鴉,或者說只有那隻烏鴉叫上綁著的那隻信筒。
有驚無險地取下信筒,雅莉滿懷期待地打開了信筒,展開了那封被卷得整整齊齊的信。
這封信的內容不多,但是雅莉卻看了很久。
好半晌後她站在風中,任由風吹亂她的長發和裙擺,嗓音沙啞地哭出了聲:“丁東,你可一定要把雷琳給帶回來啊……”金屬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