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丁東來到守護之劍的地下室外面時,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地下室裡的蠟燭被重新點燃,和平大道的街坊們又圍著五根蠟燭落了下來,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地下室的入口處則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的人,他們穿著黑色的製式盔甲,一看就知道是官方的正規軍。
地下室的那扇木門被重新裝了回去,不過並沒有關上,雷琳坐在入口處,單手托腮,仰頭看著天空陷入了沉思。
丁東小心翼翼地從一堆“屍體”中間穿過,來到雷琳的面前,問:“在想些什麽?”
雷琳將目光從天空收回,不過並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指向了倒在地上的那些士兵:“你不用這樣小心,他們都還活著,只是都被我電暈了過去。”
丁東立即回頭,仔細一看,果然在那些士兵的臉上發現了被電擊過的焦黑痕跡,嘴角不由地輕輕抽搐起來。
盡管雷琳的手下留情對他們而言是莫大的幸運,但是被電暈的滋味想必也極不好受了,更何況經過這一出後恐怕他們自己也會羞愧得恨不得找塊地縫鑽進去吧?
“你不覺得他們在這裡躺著很煞風景嗎?”雷琳依舊沒有告訴丁東她在想些什麽,而是問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丁東環顧四周,只見到處都是斷壁殘垣,更遠處的街道更是被火海吞沒,又哪裡還有風景可言?
丁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似乎很不合當下場景的問題,隻好擠出一抹微笑,附和地點頭。
雷琳一抬右腿,但她並沒有站起來,而是擺出了一個大馬金刀的坐姿,右手搭在右膝蓋上,臉帶不屑地指著躺在地面上的那些士兵說:“那你還不快點把他們全都踹醒,然後趕走?”
丁東非常識趣配合她演了這場戲,朝她鞠了一躬,滿臉卑謙地說:“遵命,女王大人!”
說完,丁東就一步跳到了那些士兵的身旁,一腳接著一腳重重踹在了他們的屁股上。
雖然士兵們都穿著盔甲,但由於丁東好歹也是汙血者體質,而且這時他是真的用了力氣的,所以那些士兵被踹了一腳都紛紛如受驚的青蛙一般跳了起來,捂著屁股嗷嗷直叫。
“我們家大王叫你們快點滾!”
丁東來到維多利亞的時間不是太久,有沒有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這些查理的貼身侍衛並不認識這個十五歲面貌的少年,當他們聽見丁東不善的話語後,無不朝他怒目相向,同時還有些莫名其妙。
不列顛只有一個國王,而且現任國王陛下根本就不是女人!
只是,他們的怒火並沒有燃燒太久,因為有一部分士兵的目光掠過了丁東,看見了後面一副山大王坐姿的雷琳。
“暴虐雷神”的容貌在維多利亞雖然還不至於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一點也不了解她的人幾乎全是中下層的平民,而各個貴族的家族成員以及他們麾下的士兵,早就被拿著“暴虐雷神”的畫像千叮嚀萬囑咐過了。
於是,這一部分士兵就把自己的發現悄悄告訴了還沉浸在怒意中的同伴,而後所有人的怒火都在一瞬間熄滅得點滴不剩,一個個十分老實地從正門灰溜溜地離開了。
如果自稱女王的是一個平民,他們早就將她就地正法了;如果自稱女王的是一位貴族,他們少不得也要走上前去理論一番;然而,如果那個自稱女王的人是“暴虐雷神”的話,那麽最好的做法就是什麽也不做,否則第二天維多利亞恐怕就要被翻個底朝天。
等查理的貼身護衛們徹底走遠,丁東再次來到雷琳跟前,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你在……害怕?”
雷琳不說話,而是又把目光投向了天空,一臉的憂愁。
天空中,那層鏡面般的結界依舊存在,黃金魔龍也保持著之前的高度,看不出有下降的趨勢,唯一的區別就是它身邊的魔龍越聚越多了。
……
……
黃金權杖的高塔裡,依然是最頂層那間哪怕是白天也依舊燈火通明的房間,依然是那一張寬大的書桌,兩把樣式古樸的座椅,唯一的不同是房間裡只剩下了一個人。
“今年冬天魔龍襲擊的強度異常增高的原因終於找到了,呵呵……君王級魔龍啊……”書桌後面的那團陰影緩緩蠕動,陰影裡面傳出低沉沙啞的笑聲。
笑聲大約持續了一分鍾,然後便戛然而止。
“但是這些又與我有什麽關系呢?”陰影緩緩消散,穿著黑色風衣的中年男人看向書桌對面,“你說是吧?”
然而,對面的座椅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空了出來,那個光芒萬丈的男人不知道去了哪裡,房間裡並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與此同時,西方、北方以及南方魁首都已經打道回府,因為魔龍的攻勢已經被暫時打退,在魔龍的下一波攻擊來臨前,他們需要抓緊時間修整,或者思考逃離這座城市的方法。
北原蒼狼和血色玫瑰的成員的情緒都有些高漲,因為他們順利地擊退了那些窮凶極惡的魔龍,而且自身的傷亡還很小,他們在城堡裡一邊喝著酒,一邊歡呼,在他們各自的小空間裡,仿佛眼下並不是危機即將來臨的時刻,而是戰爭勝利後的慶功宴。
此時此刻, 籠罩在南方樹神總部遺址上空的氣氛卻和另外兩家截然不同。
之所以說是遺址,是因為樹神的總部早在根植在總部裡的那棵參天巨樹拔地而起時就變成了一片廢墟,巨樹發達的根系從地底下拔出來時將附近的地表結構完全破壞了。
原本,在這棵巨樹的籠罩之下,樹神總部一直保持著四季如春的氣候,讓其他四方的魁首一直都羨慕不已。
但是,這個時候的樹神卻完全被寒風籠罩,原來生長在巨樹樹蔭下的那些花草樹木都已經被寒風摧殘得不成樣子。
但,這並不是樹神上下一片愁雲慘淡的原因,花花草草死了可以再種,而他們的首領樹神大人一旦死亡,他們這個組織也差不多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所有的樹神成員都在內心為他們的首領祈禱,但都德臉上的生氣卻像是滾滾逝去的江水,一去就不再複還。
片刻後,都德抓著李福斯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拍在李福斯的手背上,然後就緩緩閉上了雙眼,而且這一閉就是永遠。
“樹神大人!樹神大人!樹神大人!”所有人都泣不成聲,這一刻,他們最後一次集體違背了首領曾經下達過的命令,喊出了那個被人傳唱的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