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跟我走吧
新娘子穿著一身大紅色喜慶長袍,有些好奇又有些疑惑地看著青年,認認真真問道:“我,應該認識你嗎?”
青年不語,唯有苦笑。
新娘子愈發疑惑了:“你認得我?”
青年神色淒苦,沉吟片刻之後才說道:“你姓梁名依依,寓意楊柳依依之意,是也不是?”
新娘子神情微微有些差異,正要說話,護主心切的小桃紅已搶著質問青年道:“小姐在京城大名鼎鼎,可是出了名的京城四美呢,在整個上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名門望族的世家子弟對小姐又是愛慕又是歡喜的,你這個不知名的無名小卒,不就是知道小姐的大名嗎?就想著借題發揮,冒充小姐的舊相識?你知不知道,單是愛慕小姐的世家子弟,若是真的排起隊來,都能繞城牆好幾圈?”
小桃紅越說情緒越是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你知不知道,今天是我們小姐大喜的日子,同時也是整個京城近些年最為隆重的日子。要知道,我們小姐的如意郎君,可是堂堂兵部侍郎王大人的獨生子呐!你自己掂量掂量,你何德何能,敢在我們小姐人生中最為重要的日子裡,跑來這裡搗亂?”
小桃紅一口氣說了這許多話,忽然感覺有點口渴,忍不住拿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大口,口乾舌燥的感覺這才稍稍減弱,轉而對青年怒目而視。
青年卻對小桃紅的憤怒和訓斥視而不見充耳不聞,只是靜靜地凝望著鏡子裡美若天仙的新娘子,展現出自認為又迷人又溫柔的笑容,柔聲說道:“我叫白水,白天的白,開水的水,你,當真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嗎?”
新娘子依舊沒有轉過身,還是望著鏡子裡的青年,盯著青年俊逸的面龐看了半天,又側頭凝眉認認真真思考了半晌,最後緩緩搖了搖頭,櫻唇微啟,說了兩個字:“抱歉。”
抱歉的意思,當然就是不記得,沒印象。只不過新娘子出身名門,從小家教極好,縱然遇到這種不太如意的境況,心底有些煩躁,卻仍不願意就這樣失了名門大族的淑女風范。
原來這突然闖入梁府後院小閣樓,和即將加入兵部侍郎王家的新娘子面面相對的青年,就是白水。
想白水當初之所以答應大周當朝尚書白居敬,同時也是自己父親的白大人入京為官,其中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未嘗不是衝著梁依依去的。
當時梁依依,段靜兒和樓春風三人同時從大草原上消失不見,樓春風留信說明梁依依可能被段靜兒帶去了京城,所以白水在收到京城來信又跟十萬大山不世出的老村長確認過後,當即下定決心隻身趕往京城,同時一改之前韜光養晦的低調行事作風,一來京城就弄得滿城風雨舉城聞名,為的,可不就是尋找梁依依?不弄出點兒動靜出來,又如何找人?
哪知千辛萬苦之下好容易得到了梁依依的消息,卻被“忘憂水”三個字無端壞了性質。
忘憂水在天行大陸上無疑有著很大的名氣。
據傳在天地誕生之初,自三十三重天外的無盡宇宙中降下一道銀河,在落地之後化作一泓清泉,卻是一泓神泉。
這灣泉水之所以被人成為神泉,是因為它的泉水非常特別,水質格外清澈,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寒者飲之覺其暖,熱者飲之賞其冰。這神泉可以隨著飲者的需求而自由變幻,當真是神奇無比,令人又驚又歎。
然而這還不是神泉最令人驚異處。要知道,這神泉之所以能被人成為忘憂泉,是因為它裡面那看起來清冽爽口,喝起來舒暢無比的泉水,其實是一種世間極為罕見的神藥!
凡是喝過那忘憂泉水的人,無論何種身份,怎樣的年地位,最後都跟得了失憶症一般,將前塵往事給忘得乾乾淨淨!便連自己的名字,也記他不起了。
所以這神泉才有了忘憂泉的名號,喝了它,就可以忘卻這世間一切煩惱,放下曾經的所有執念。沒了煩惱和執念,自然也就沒有了憂愁。
忘憂泉三個字,也就名副其實了。
只不過這忘憂泉雖然在古時候極為有名,可不知為何,經過了數千年的歷史長河的洗禮和沉澱,忘憂泉漸漸成了一個傳說中神秘存在的代名詞,只能從一些星星點點的古籍中找到些許蛛絲馬跡,至於真正的忘憂泉,卻是仿佛徹底消失在了人世間,已經很多年沒有現過世了。
不成想,這許多年後的第一次現世,就被白水給碰到了。
莫非,真的是天意?自己真的,就是個不能歇息的勞碌命?
雖說樓春風親口告訴自己找到了忘憂水的解藥,要自己拖著梁依依等他回來。白水對於樓春風自然有著足夠的自信,可這忘憂水畢竟是消失了幾千年,在這麽短的時間之內,樓春風真的能拿回解藥嗎?那解藥真的能夠完全解除忘憂水的藥性嗎?梁依依會恢復到以前完完全全的自己嗎?
白水的心底沒有任何把握。
但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所以盡管今天是別人大喜的日子,他這樣雖然被請卻不按套路出牌直接來到新娘子的閨房,於情於理,確實有些說不過去。說句不好聽的,可不就是有辱斯文,有傷風化嘛!
那白水不在乎。
什麽名聲,什麽官位,什麽前程,這些統統不重要,自己本就是個愛江山不愛美人的江湖遊俠不是?好容易碰到一個對自己真情實意,並且為自己奉獻了女孩子最重要的東西的佳人,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辜負了不是?
退一萬步說,就算這佳人對自己沒興趣了, 那也要親口告訴自己,自己也是個明事理講是非的人,就算心裡難受,那也不會糾纏不是?
但現在的問題就是,明明梁依依根本就沒有任何以前的記憶,壓根就不認得自己,這樣一來,如果直接眼睜睜看著她嫁入王家,豈不是對她很不公平?
萬一她以後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一切,又如何自處?
所以白水必須解決這個問題。
他不能讓自己,還有梁依依後悔。
白水深深凝望著鏡子中的梁依依,不知為何,忽然下定決心不再多說,只是用全部的感情問出了一句話:“跟我走吧?”
小桃紅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難道自己聽錯了不成?這個連小姐都不認識的人,怎的一出口就是帶小姐去,私奔?這情況,小姐肯定不會答應的嘛!
哪想到,新娘子梁依依忽然對著鏡子輕輕一笑,然後轉過頭來,毫不猶豫回答道:“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