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梁依依和白水
夜,夜已深。
白水卻還沒有睡。
並不是因為今天奪得了賽馬大賽的冠軍,興奮的難以入睡,而是因為他帳篷裡有一個人。
一個容顏秀美,身姿綽約的女人。
梁依依靜靜地跪坐在桌子旁邊的羊毛毯上,靜靜地望著白水,沒有說話。
白水也沒有說話,他只是悶頭在喝著酒。
又濃又烈的馬奶酒,白水卻當水在喝。
所以,帳篷裡出現了一幕很奇怪的現象——一個拚命的喝著酒,一個靜靜地看著他。
有點怪,卻又有一種莫名的和諧。
忽然,靜靜跪著的那人驀地站了起來,從白水手裡搶過酒壺,仰起頭來,咕嘟咕嘟之間,一口氣將那壺酒喝了個乾乾淨淨。
白水目瞪口呆地望著梁依依,正要說話,一對鮮豔柔軟的紅唇,忽然間就堵住了他的嘴。
然後,一雙柔軟無骨的雙手驀地攀住了白水的脖子。
下一刻,咚的一聲輕響,兩個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白水的呼吸頓時變得緊促起來,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抱住了梁依依。
梁依依喘息著,從白水的嘴唇開始,又一路吻了下去。
她順直而黑亮的秀發,也輕輕滑動著白水的胸膛。
白水是一個男人,一個正常的男人。
所以他也抱起了梁依依,然後他兩個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地上鋪著又厚實又溫暖的羊毛毯,當然也很柔軟。
比羊毛毯更柔軟的,是梁依依柔軟光滑的嬌軀。
白水終於徹底的沉醉了,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泓溫暖而又清澈的泉水所包裹,又親切,又自然,還充滿了沁人心脾的芬芳……
一直過了很久,梁依依才從白水的懷裡滑了出來,然後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白水也很快穿好了衣服。
兩個人又開始一個跪坐,一個飲酒。
之前的一切,就好像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白水絕不會這樣認為。因為他不是那樣的人。
所以在又喝了新開的那壺羊奶酒的半壺酒之後,白水終於開口說話。
白水溫柔的看著梁依依,輕聲道:“無論你有神馬事情需要我幫忙,我都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你。”
梁依依看著白水的眼神忽然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幽怨,她長長歎了口氣,幽幽說道:“你難道,就一丁點兒,也不喜歡我嗎?”
面對梁依依這樣的神情和語氣,白水竟然不知道如何作答,隻好繼續悶頭喝酒。
梁依依忽然站了起來,輕聲說道:“我要走了。”
白水還是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梁依依終於完全站了起來,背對著白水,平靜說道:“以後,我也不會再來了。”
說完這句話,梁依依就邁步向前行去。
梁依依已經走到了帳篷的門口,但是她卻沒有出去。
因為白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的前面,擋住了她的去路。
梁依依冷笑著說道:“你既然一點兒也不喜歡我,為什麽還不讓我走?”
聽著梁依依近乎冰冷的話語,白水卻絲毫也不生氣,笑嘻嘻說道:“我什麽時候說過,我不喜歡你了?”
梁依依怔住了,心想既然你沒有這般想,為什麽我剛剛說了那麽多話,你卻一點兒反應和回應都沒有?
白水仿佛早就看出了梁依依的心思,
笑著說道:“我之所以不說,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不過話說回來,你生氣的樣子,也很好看。” 梁依依黛眉微蹙,然後說了一句讓白水也意想不到的話,只見她看著白水的眼睛,一字一字的認真說道:“白水,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白水正疑惑間,梁依依已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嫣然道:“只不過是天底下最最可愛的大混蛋!”
白水終於笑了。
因為他知道,梁依依的怒氣,已經完完全全地消散了,所以他趁熱打鐵道:“我尊敬又可愛的梁大小姐,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安安靜靜的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說上一會子話了?”
梁依依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和白水相對而坐。
他們坐的位置離窗戶很近。
所以酒杯裡已經能夠看到星星和月亮。
星星很亮,月亮也很亮。
有清風拂過,輕輕吹動著梁依依的頭髮。
梁依依閉上眼睛,感受著夜色裡的氣息,輕聲說道:“杜夢遙是我們這片大草原上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在這裡有著任何人都無法超越的威望和權勢。”
白水沒有說話,認真傾聽著梁依依的訴說。
梁依依緩緩睜開眼睛,看著酒杯裡映出來的明月,眯著眼睛,徐徐說道:“我所在的達朗古德家族雖然已是草原上一等一的大家族,但依然沒有擺脫杜夢遙這個草原第一人的控制。換句話說就是,我們達朗古德家族在草原上的迅速崛起,本來就是杜夢遙的一手安排。”
梁依依自嘲的一笑,繼續說道:“在我們之前,草原的第一家族,是納古斯家族。可惜後來不知因為什麽原因,納古斯家族和杜夢遙產生了無法調和的矛盾,這才有了我們達朗古德家族的崛起。”
白水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已經隱隱猜出梁依依接下來要說的話。
梁依依忽然歎了口氣,幽幽說道:“所以無論在外人眼裡達朗古德是如何的光鮮亮麗,實際上,它都只是杜夢遙扶持的一個傀儡政權而已,一個方便他統治草原,行使權力的工具而已。”
“我的父親,也就是達朗古德家族的族長,為了維系家族的發展和壯大,不得不對杜夢遙有求必應,言聽計從,甚至還要拚了命的討好他。更有甚者,為了徹底穩定和杜夢遙的關系,父親甚至做出了聯姻的決定。”
白水果然聽到了和自己猜測相差無幾的內容。
梁依依的臉上閃過一絲悲傷,苦笑道:“你想必也聽說過,我不是父親親生的女兒,我本應該是段家的女兒,只不過是在很小的時候,就被人送給了達朗古德家族而已。父親雖然一向待我視如己出,那我跟他畢竟沒有什麽血緣上的關系,為了鞏固自己的權力和地位,他將我許配給了杜夢遙為妻。”
梁依依淒慘地笑了笑,幽幽說道:“我本就不是他親生的女兒,他能將我許配給一個草原上的大英雄,已經算得上很好了。”
白水忽然插口道:“好與不好, 都只是你父親一個人的想法,他根本從來沒有問過你的意思。”
梁依依冷笑道:“我一個寄人籬下的弱女子,又有誰會真正在意我的想法和看法?”
“有的!”白水忽然握住了梁依依的一隻手,溫聲道:“我敢保證,你若是不願,這世上,沒有任何人可以強迫的了你。”
梁依依淡淡道:“杜夢遙又英俊,又完美,還是草原上名頭最響,權勢最大的那個人,我為什麽不願意?”
白水想也不想,直接道:“也許只不過是因為他的年紀,已經足夠做你的爺爺了。”
梁依依被白水逗得一樂,輕啐道:“油嘴滑舌,強詞奪理。修道之人活個數百上千歲,不是正常的很?”
白水聳了聳肩,不以為然道:“老了就是老了,修為再高,駐顏再有效,終究還是老了。”
梁依依又歎了口氣,略帶苦澀道:“可惜不管他是真老還是假老,我都要嫁給他。”
白水又一次重複之間說過的話道:“相信我,你若是不願,這世上,沒有任何人可以強迫的了你。”
梁依依笑了。
笑靨如花。
她看著白水的眼睛,柔聲道:“能聽到你親口說出這樣的話,我已經很滿足了。”
說完,梁依依站了起來,然後說道:“時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這一次,白水沒有再攔她,而是對著梁依依的背影,大聲說道:“你放心,我這句話,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梁依依沒有回頭,但她的眼圈,卻忽然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