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馮陳二老
白水走進了廣通山莊,然後就再也走不動路了。
兩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馮意如和陳寶鋒靜靜地站在那裡,默默凝視白水。
馮意如,一身灰色長袍,身材高大而瘦削,太陽穴高高隆起,一雙眼睛銳利而又明亮,便猶如獵殺動物的鷹眼,泛著寒光,筆直得盯著白水。
陳寶鋒,與馮意如的相貌大相徑庭。他很矮小,而且很胖,他的肚子高高隆起,那件又肥又大的藍色長袍,居然險些遮它不住。
陳寶鋒也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向白水。他只是靜靜的站著。
可是白水卻緊張的要命,因為他清楚的知道,越是不在意,反而越可怕。
雖然內心緊張的要命,但是白水還是笑了起來:“兩位前輩,我有件很重要的東西落在莊裡了,可不可以讓我回去取一下?”
馮意如和陳寶鋒都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想要避開的意思。
白水隻好又試探著問道:“廣通山莊出大事了,你們的杜大莊主,此刻很危險,我要進去找他。”
兩人還是沒有說話。
白水仍舊沒有放棄,用最誠摯的語氣說道:“兩位前輩難道不清楚我和杜大莊主的關系?就在幾個時辰之前,兩位前輩親眼看著他送我上馬車的,難道這麽快就忘記了嗎?”
陳寶鋒還是沒有說話,卻發出幾聲冷笑。
白水的心沉了下去,他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馮意如和陳寶鋒,已經背叛了杜夢遙!
現在,杜夢遙的處境,一定非常危險!
想到這裡,白水已經下定決心,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擺脫馮陳二老。
白水對馮陳二人抱了抱拳,然後緩緩道:“既然如此,兩位前輩,請!”
白水和馮陳二老相對而立。
他終於看到了兩位前輩用的兵器。於是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簡直不能稱之為兵器,而是兩件在常見也不過的日常用具。
馮意如手裡拿的是一把傘,一把極其普通毫無特點的傘,而且還是一把油紙傘。
白水忽然想起了關於馮意如老前輩的傳說。
據說,馮意如是一個極為癡情的人,他之所以用這把普通的雨傘作為兵器,只不過是因為那把傘對他而言,有著非常重要大的意義——那把傘,是他妻子親手為他做的,也是她留給他的唯一念想。
馮意如的妻子是一個普通的凡人,由於身體缺陷,終身不能修道,所以只有幾十年的陽壽。
他妻子死後,馮意如就把這把傘作為了兵器,並為之取名為,傷心斷腸傘。
因為每次看到這把傘,他都會想起他那逝去的妻子,然後肝腸寸斷。
但越是傷心,他的功法反而威力越大。
因為馮意如修煉的功法,本就叫做傷心劍。
陳寶峰的兵器也很另類,是一把掃地用的,普普通通的掃帚。
白水實在是沒有想到,用來掃地的東西,居然也可以作為兵器。
馮意如對著白水點了點頭,溫聲道:“年輕人,拿出你的兵器吧。”
面對馮意如和陳寶峰如此強大的氣場,白水並未露出絲毫的膽怯,反而微微一笑道:“在兩位前輩面前,無論什麽樣的兵器,都是形同虛設,如同雞肋一般。晚輩自覺,還是身法更可靠些。”
陳寶鋒冷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但看向白水的目光,分明多了些嘲諷。
他一定是覺得,
縱然你是杜夢遙的朋友,修為一定不錯,但面對兩個成名已久的老前輩,居然還如此驕傲托大,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陳寶峰淡淡道:“既然你已經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
陳寶鋒卻是個暴脾氣,他的掃帚一揚,就向白水衝去。
馮意如也歎了一口氣,持傘飛了起來。
直到真正面對他們的時候,白水才體會到他們的強大。
傘是把普通的傘,但在馮意如的手裡,卻變得不普通起來。
白水簡直不能用語言來形容馮意如的招式,隻覺得他好像就成了天地間的主宰,而那把傘,就是他主宰天地的利器,就是他的權力象征。
那把傘給白水的感覺不是強大,而是威嚴。
不錯,是絕對的威嚴。
那把傘,已經被馮意如賦予了他所有的感情,是以,也承載了他所有的傷心。越傷心,就越霸氣,無邊的霸氣,和曠世的狂妄。
他本就是一個極其桀驁不馴的人,若不是妻子的死深深打消了他的積極性和滿腹的雄心壯志,他必然因為不會安心像這樣度過余生的。以他的性子,他本該要發光發熱的。
於是,這把傘,絕對承載了他所有的理想和對妻子的思念,是以,一傘出,天下無。
無敵雙客,自然不會是一個人在戰鬥。
雖然陳寶峰一向相信馮意如的實力,可是出於習慣,他還是不會讓他一個人去戰鬥。
他們,從來不會分開。
陳寶峰沒有想到的是,這一點,是他們的優點,卻也是他們唯一的破綻。
陳寶峰的破掃帚忽然帶起一股旋風,猶如滔滔大河一樣,瘋狂的湧動著,瘋狂的蓄勢著,直到到達最高點時,然後,掃帚在空中飛快的旋轉,爆發出一陣陣震耳的轟鳴聲。
然後,在空氣裡浩浩蕩蕩的衝來。
白水的眼睛在急劇收縮,他緊緊盯著陳寶峰的掃帚,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完全忘記了馮意如的威脅。掃帚漸漸的近了。
而白水,卻還在傘的包圍之中,傘越轉越快,差點就要將白水吞沒了。
白水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驚慌,他反而得意的笑了起來。
馮意如的傘已經將白水牢牢困住,而陳寶峰的掃帚就要落下。
這本就是他們絕頂的配合,本就是他們的絕招。
這一招似乎已經無解。
白水終於明白了,馮意如只不過是纏困,真正的殺招,在陳寶峰身上。
白水似乎已經無法閃避了。
他只有出拳,只有硬拚。
可是,他會比得過陳寶峰的功力嗎?
答案很快揭曉了。
白水卻並沒有攻向陳寶峰,他也沒有攻向馮意如,而是運拳,狠狠的砸向馮意如的傘。
莫非,白水瘋了嗎?他不要命了嗎?
就算他這一招打實了, 就算他破了馮意如的傘又如何?
那時候,陳寶峰的掃帚,必然已經打在了他的頭上。
而白水,就算破壞了馮意如的傘,也必死無疑。
可是,算無遺策的白水,真的會這麽傻嗎?
陳寶峰本來已經對這一擊充滿了信心。
他相信,這一次,白水絕對躲不開。
可是他千算萬算,卻沒有算到,白水居然會冒死去攻擊馮意如的傘。
馮意如的也已經大變,他全身的精力已經放在了傘上,現在想變招卻已是不及。
所以他無奈地閉上了眼睛,他的臉,看起來更加蒼老了。陳寶峰歎了口氣,收回了自己的掃帚——只因為他知道,那把傘對於馮意如的重要性。為了好友,他隻好放棄了這一次絕佳的攻擊。
然而令他更想不到的是,白水的那一招居然只是虛招,就在他收回掃帚的那一瞬,白水的拳頭,狠狠的砸在了陳寶峰的胸膛上。
而此時,馮意如的眼睛尚未睜開,就迎來了白水的另一拳。
馮意如和陳寶鋒雙雙跌倒在地。
馮意如向陳寶鋒投以歉意的目光,因為他知道,若不是因為這把傘,他們二人,絕不會敗的如此徹底。
不過馮意如還是很感激白水沒有破壞他的傘,於是他勸道:“如果你只是一個人的話,我勸你最好現在就回頭,走的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回來。”
白水緩緩搖了搖頭,然後邁著大步,向廣通山莊走去。
一邊走著,一邊喃喃道:“公子,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