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主母
在臨近那人的一刻,那人忽然睜開眼睛,白水隻覺臉上如被刀鋒劃過,心神不由一震。
只聽得那人緩緩道:“世界之大,何處不可去得,閣下何苦定要走這條路?這條路不好走,閣下還是回去吧。”
白水徐徐搖頭道:“閣下請賜教。”
那人不答,徐徐揚起手中的長刀,只聽“嗆嘟”一聲輕響,一道刀光閃過,向白水面門徑直飛來。
白水隻覺這光芒無比耀眼,這長刀便仿佛閃電一般,來勢既快且猛,瞬間便來到自己身前。
白水暗吃一驚,身形一動,向後平移數尺,哪知那銀光竟像是活的,如影隨形,竟又跟了上來。
白水低喝一聲,追風步法旋即使出,身形連續晃動,一連使出七種身法,這才躲過那道刀光。那道光便直直飛了出去,徑直擊在遠處的一片樹林之中,只聽得“哢擦”數聲,一片大樹隨聲而斷。
那人盯著白水,冷冷道:“你若還是執迷不悟,下次斷的,就不是幾棵樹了。”
白水笑道:“我的脖子就在這裡,閣下有本事的話,盡管來斬。”
那人獰笑道:“不自量力,我成全你便是!”
那人目光一動不動地凝望著白水,目中忽然發出一股邪異的光芒,似笑非笑地望著白水。
白水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充滿了警戒之意,眼睛卻一瞬不動地盯著那柄長刀。
那人目光盡赤,全身衣裳被山峰鼓起,真氣也瞬間灌滿全身。他忽然將長刀高高舉起,和眉頭齊平,然後將長刀輕輕一轉,白水隻覺一道陽光被反射過來,登時覺得眼睛晃得不行,不覺閉上了眼睛。
就在白水閉上眼睛的一刹那,那人的長刀驀然向下一斬!
這一刀的時機把握的恰到好處,白水幾乎已經法子閃避。退無可退,避無可避之下,白水情急之下,隻好從石梁上縱身躍了下去。
可是他這一躍,雖然避開了必中的一擊,但豈非就要葬身萬丈深淵?
然而白水的身子忽然又彈了起來,竟輕飄飄地落在那人身後,手中不知何時突然多了一把匕首,正抵在那人頸上。
那人歎了口氣,徐徐道:“果然是後生可畏,我輸了。”
白水收了匕首,抱拳道:“多謝!”
那人的身影忽然就不見了,遠遠的,白水聽到他的聲音:“這是你自己爭取的,不用謝我。”
白水踏過石梁,穿過竹海,便看到一座小小的庵堂。
還未走近,已聽到一道優雅的聲音:“你果然來了。”
白水緩緩道:“夫人有召,在下不敢不來。”那聲音笑道:“連我手下的三大護法也攔你不住,看來你果然有些本事。進來吧。”
白水緩緩推開庵堂的大門,一眼便瞧見一個長發披肩,一身白衣的女子跪在香案前,正一下一下地緩緩敲著木魚。
不知為何,白水在看到這個背影的一刹那,內心忽的一震,隱隱有一種又興奮又不安的感覺,仿佛似曾相識似的,可是自己分明從沒有見過她,便是在鷹愁澗上,自己那時假裝昏迷,也未曾睜開眼睛。可偏偏此時瞧見那背影,心中竟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一時木立當場,默不作聲。
主母忽然將木魚放下,輕聲道:“年輕人,想不到你還真敢過來。”
白水笑道:“主母又不是洪荒猛獸,晚輩為何要怕?”
主母也笑道:“小娃娃可真會說話,整個仙林都將我們視為生平大敵,為此還專門成立了仙林聯盟,呵呵。”
白水倒也沉得住氣,主母不提花四娘,他也不問。
主母又徐徐道:“你可知我為何要住在這庵堂之中?”
白水搖頭道:“主母深謀遠慮,晚輩豈敢擅自揣測。”
主母歎氣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到最後,不過是塵歸塵,土歸土,一場空罷了。”
白水猜不透主母的用意,皺眉道:“主母既然明白這個道理,為何還要在仙林中掀起腥風血雨?”
主母又歎息道:“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如今仙林門派無數,自然紛爭不斷,若要追求大同之世,必須要結束這亂世。”
白水沉聲道:“以殺止殺,以暴製暴,終究猶如飲鴆止渴,最後徒勞無益。”
主母淡淡道:“是與不是,不試上一試,又如何得知?”
說到這裡,主母忽然轉過頭來,白水的心跳忽然加速,不由得直直望去。然而一面紗巾徹底遮住了主母的面龐,白水什麽也瞧不見,心中不由一陣失望。
主母也定定望著她,半晌之後,徐徐點頭道:“怪不得四娘對你如此著迷。”
白水目光直視著主母,大聲道:“四娘在哪裡?我既然來了,你是不是也該把她放了?”
主母微微一笑,徐徐道:“你和四娘到底什麽關系?她居然甘願為你而背叛了我?”
白水沉吟片刻, 輕聲道:“四娘是個善良的姑娘,她一心向善,自然不肯一直為虎作倀,助紂為虐。”
主母冷哼一聲道:“事到如今,你居然還敢逞口舌之快,你莫非不知,你和四娘的性命,就在我一念之間嗎?”
白水默然半晌,忽然道:“你既然要我來,路上又百般試探於我,想必不是為了殺我,定然還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不妨直說吧。”
主母笑道:“跟聰明人說話果然要省些力氣。你既然知道我要用你,想必也應該猜出這是個極難完成的任務。”
白水苦笑道:“我若是不答應,我死了倒不打緊,只是四娘待我恩重如山,我卻不能因此連累了她。”
白水沉吟片刻,徐徐道:“你殺了南宮淵,又抓了四娘。看來雪山水晶宮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了。”
主母笑道:“若不是我故意放任不管,你認為區區一個南宮淵,能夠左右虎牢獄的事情嗎?”
白水道:“你費盡心機,好不容易通過六一八大案將不少仙林人抓住,為何又這樣放了他們?”
主母微笑道:“放長線,釣大魚。這些人既然無論如何也不願投降,又殺之無益,不如趁機放了他們,還讓他們欠你一個大大的人情,何樂而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