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闖重圍
白水不是沒見過大陣仗大場面,也不是沒經歷過艱險和危機,但像這樣整整齊齊的一隻軍隊碾壓過來,卻還是頭一遭。
面對黑壓壓的一千多名士兵,面對著無數刀槍劍弩形成的強大壓力,就連白水,也忍不住在心底歎了口氣:“看來,殲滅郭子川歸義軍的那些劫匪,就是這支部隊了。”
明威將軍看也不看倒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的林白衣,只是對著大軍揮了揮手。
揮手的意思,就是動手的意思。
軍隊的交流方式,一向簡單而有效。
咚咚咚咚的響天震地聲一陣陣傳來,黑壓壓的軍隊結好陣型,從白水的四面八方,整整齊齊地向前推進。
百丈。
十丈。
三丈。
白水已經能夠看到漆黑的槍尖,還有白的刺眼的劍光。
一千多名修士組成的強大軍隊,已經徹底包圍了白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白水已經身陷重圍,無路可退。要想活著走出將軍府,他必須要殺出這一片重圍。
這是他唯一能夠活下去的方式。
白水,他能夠做到嗎?
沒有人知道。
明威將軍也不知道。
因為在他看來,這一支由他傾心培養了無數年的精英部隊,足以瞬間摧毀一座城池,至於用這樣一股強大的力量,去堵殺一個人,這樣荒唐的事情,明威將軍還從來沒有做過,甚至連想都沒有想過。
但在明威將軍看來,這樣強大的一股力量,便是方才手持焚日仙劍睥睨天下的林白衣,手中的劍就算可以斬天斬地,卻也未必就斬的動這一千死士。
明威將軍對自己的這一千軍隊有些格外的自信,所以他無比確定,無論號稱天行大陸第一神探的白水再如何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突破自己這一千死士的重重包圍。
從明面上看來,確實是這樣的。
一千多訓練有素的軍隊,確實足以碾壓任何一個修道高手。
但明威將軍偏偏算漏了一點。
他忘了,林白衣在臨死之前,將那柄由古今第一鑄劍大師易大師親自鍛造、號稱天下第一神劍的碧落仙劍,已經交到了白水手上。
白水在沒有劍的時候,已經可以接下林白衣的三劍。其中甚至還有一劍,是林白衣手持焚日劍使出的,是他臨死之前的最後一劍,當然也是他最強的一劍。
林白衣的三劍,尚且沒有殺死手中無劍的白水。
那麽現在有劍的白水呢?
有劍的白水,會有多麽可怕?
何況,還是那把傳說中的,碧落神劍?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只聽得明威將軍一聲令下,然後刷刷之聲不絕於耳,刀光劍光閃耀不斷,卻是眾軍士早已被激得大怒,一個個紛紛抽出兵器,一片大喝嘶吼聲中,擺著整整齊齊地陣型和步伐,雄赳赳氣揚揚地向著白水緩緩逼近,看那個架勢,是要將白水徹底剁成一團肉醬。
白水放眼望去,只見眼前盡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寒光劍影,更有無數法寶閃爍耀眼,竟是數不清的短刀長劍,槍鞭斧錘。這些身批鎧甲的將士們紛紛舉起兵器聚集起來,一時竟黑壓壓的望不到頭。
白水歎了口氣,輕輕握了握手中的碧落仙劍,長嘯一聲之後便竄進了軍隊之中,乒乒乓乓一陣亂打,不多時便將十幾人擊倒在地,但白水心底總想著這些士兵的不易之處,因此並不曾傷了他們性命。
哪知圍攻眾人眼見白水不曾出手殺人,反倒以為他有所畏懼,膽氣不由得壯了起來,兵器竟紛紛向白水頭上心口等要害招呼。
身為從戰場上的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悍不畏死的將士們,對於仁慈根本沒有任何概念,他們只知道,在戰場上,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所以無論白水如何心存善念,如何屢次饒過他們的性命,他們非但毫不領情,出手反而更加凶狠,仿佛勢要把白水亂刀捅死才對。
白水起初毫不在意,依舊是慢條斯理得跟眾人打鬥,將圍攻他的幾人像丟皮球一般丟了出去,最多在屁股上再補上幾腳。
後來鬥著鬥著,人叢中不知誰忽然喊了一句:“大家快盡全力纏住他,他有傷在身,我們人多,不怕耗不死他!”
這人話音一落,人群中頓時沸騰起來,一個個發起狠來,竟將真氣法寶全力催發,場中殺氣登時濃鬱了數倍,一件件法寶殺氣不要命地湧向白水。
這一來,殺氣登時濃鬱了十倍不止。
白水的身上還有傷,傷口還在不斷地向外滴血。
這一幕,讓白水不由得又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場景。
同樣是身受重傷,同樣是被人團團包圍。
唯一不一樣的是,現在他的手中有劍。
而且是碧落仙劍。
看著那不斷逼近的軍隊,白水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他忽然開始放聲吟唱道:“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遝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閑過信陵飲,脫劍膝前橫。將炙啖朱亥,持觴勸侯嬴。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眼花耳熱後,意氣素霓生。救趙揮金槌,邯鄲先震驚。千秋二壯士,煊赫大梁城。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誰能書閤下,白首太玄經。”
就這樣,白水一邊誦著三年前吟過的詩,一邊向著人群,殺了過去。
雖千萬人吾往矣!
這是一場沒有後路的廝殺。
場面是殘忍而血腥的——有的人頭顱被斬下,有的人心臟被洞穿,有的人手腳被挑斷, 有的人身體被余波震碎……
哭喊聲,廝殺聲瘋狂持續著。
廝殺永遠是殘酷的。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血腥,暴力,殘忍,狠辣。
在這裡,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有的,只有無窮無盡大的殺戮,還有滿地的屍體。
在這裡,不需要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只要還揮得動刀,那就是一個字——殺!殺!殺!殺!殺!殺!殺!殺!
鮮血,已經聚成了小溪,形成了河流,迅速地流動著。
白水早已成了一個血人。
他的身後,矗立著一座屍體形成的小山。
他的前方,卻還是黑壓壓的一片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