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有故事

　樓春風對藥王佩服不已，當下微笑道:“久聞藥王朱神醫醫術蓋世，今日一見，方知傳言不虛，朱神醫的醫道修為，果然出神入化，真可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當真讓小子佩服得緊。”

　朱神醫微微一笑，淡淡道:“你這小哥兒也不用故意來討好於我，我治病救人，向來按照規矩辦事，你若是帶來讓我瞧得上眼的物件，我自然替你治病救人，倘若只是空口白話，說的再多，也不過無濟於事。”

　樓春風心底暗自想著:“這朱神醫號稱半仙，一般金銀珠寶自然難入他的法眼，便是仙器寶劍，恐怕也不大符合他的脾性。但忘憂泉乃是世間一等一的致幻藥劑，怕是除了朱神醫之外，再也無人醫得，今日說什麽也要讓朱神醫配副解藥出來。”

　樓春風腦筋急轉，拚命想些自己可以拿出什麽驚豔的寶物，方才能夠打動朱神醫。

　樓春風雖然是天下第一神偷，這些年來也不知網羅收藏了多少天下寶物，但面對同樣眼高於頂的朱神醫，他還真沒有十足把握。

　樓春風左思右想，目光隨意轉動，不經意間看到屋中正中央的一副畫，登時心中一喜，暗叫道:“有了！”

　只見屋子正中央的大牆上掛著一副畫，仔細看去，卻是兩個老者，在一偏崇山峻嶺之間，於一處高崖之下，伴著淙淙的流水，一人撫琴，一人傾聽，頗有知音解語之感。

　側面寫著豎行小字，卻是:高山流水，思之如狂。最下方卻是落款，寫著“張乘風”三字，還蓋了戳。

　樓春風一看便知曉這是“高山流水圖，”便立時想起了那個故事。

　相傳很久很久以前，伯牙善鼓琴，鍾子期善聽。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鍾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鍾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鍾子期必得之。伯牙遊於泰山之陰，卒逢暴雨，止於岩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初為霖雨之操，更造崩山之音。曲每奏，鍾子期輒窮其趣。伯牙乃舍琴而歎曰:“善哉善哉！子之聽夫志，想像猶吾心也。吾於何逃聲哉“

　樓春風對故事裡的這兩位前輩是敬服不已，對他們之間深厚的知音情誼更是豔羨不已。想當初和白水一見如故時候，沒少開玩笑說你看我倆像不像高山流水裡面的的伯牙和子期?結果被白水大笑著罵道，伯牙子期俱是苦命人，我們還是只要高山流水就好了。樓春風對此隻說了一個字——善。

　樓春風初看這幅畫時，只是覺得眼熟，這時看到落款的“張乘風”三字，忽然全身一震，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樓春風初始看這幅畫時，隻隱隱覺得眼熟，好像在哪裡看到過，一時卻想不起來，這時見了“張乘風”三字，心下忽然叫道:“是了！”

　原來此刻他終於想起，這幅畫他之所以覺得眼熟，便是因為，在自己師傅絕塵仙子的屋子裡，曾見過一模一樣的畫作！

　人人都知樓春風隱匿和輕身功夫天下第一，卻不知原來他也有師門，而且教出他這般高手的師傅，竟然還是一位女子！

　樓春風猶記得，當初第一次見這幅畫時，他年紀尚幼，那時看了這高山流水，卻不懂什麽知音之意，還問師傅道:“師傅，這幅畫當真是奇怪極了。”

　師傅笑道:“怎生便奇怪了?”

　自己便說:“這兩位老人家獨自待在深山裡面，難道就不害怕嗎?”

　師傅摸了摸自己的頭，一陣好笑，但她涵養極好，隻微微笑著道:“這兩位老人家都是世間一等一的人物，喜歡這山水還來不及，哪裡又會怕了?何況這幅圖叫‘高山流水圖，’主要說的是知音之事，與景物卻是關系不大。這些道理，待你長大了以後自會明白。”

　自己當時“嗯”了一聲，又指著最後的落款道:“張乘風，這人的名字當真有趣，莫非他會乘風嗎?”

　師傅當時便瞪了自己一眼，正色道:“不可對畫聖張乘風前輩無禮。畫聖他老人家非但修為超凡入聖，一生更是醉心書畫，作出無數令人驚歎的絕世畫作。為師這一副畫，若不是當年——”

　師傅說道這裡，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神色一片複雜，又是歡喜，又是無奈，終於輕歎一聲，轉移了話題。

　樓春風那時年幼，猜不透師傅心思，這時已然長大，又遊歷江湖多年，對世事更有了一種格外的洞察力。他心中隱隱有了一種猜測，當下指著屋中那副“高山流水圖，”拍手讚道:“好一副高山流水圖，好一個絕世知音，好一副得意畫作！”

　朱神醫聽到樓春風稱讚這幅畫， 輕“咦”了一聲道:“你也懂畫?”

　樓春風傲然笑道:“若說醫術，晚輩自然難以望前輩之項背，至於這琴棋書畫嘛，晚輩醉心已久，還是有些自信。”

　“哦?”朱神醫定定地望著這幅畫，神色變得十分古怪，有回憶，有歡喜，還有複雜。但這些情緒一閃而過，被他掩飾地極好，他淡淡道:“你不妨說上一說。”

　樓春風緩緩說道:“這幅畫出自當代畫聖‘張乘風’前輩之手，畫的雖是高山流水圖，但旨在點明知音之意，畫作雖是鍾子期和伯牙兩位老人家，但邊上‘思之如狂’四字，卻像是另有所指，更似一對戀人之間的盟約，鳳求凰有曰:‘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何日見許兮，慰我彷徨。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思之如狂想必也是出自這裡，那自然便是男女之情了。”

　哪知朱神醫聽到樓春風說道“思之如狂”四字時，神情忽然一陣恍惚，雙目怔怔出神，仿佛陷入了回憶，樓春風後面又引經據典說了許多，他卻是半句也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