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贈藥和人情

　老怪物難得地露出一絲惆悵，長歎一聲，感慨著說道:“老夫雖然一身修為無人能敵，可到頭來連自己究竟是誰也不知曉，縱然做到天下第一，又能如何?每日裡渾渾噩噩地過日子，還要被來來往往的人譏諷嘲笑，你以為老怪物這個名字，老夫就真的很喜歡嗎?可是不喜歡又有什麽法子，老夫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又胡子拉碴的，穿著也不講究，可不就是個老怪物嘛！”

　老怪物這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井井有條，聽得樓春風也是目瞪口呆，心想莫非之前的瘋癲模樣都是你故意裝出來的不成?或者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大智若愚?

　老怪物對於幾人的驚訝神情視而不見，反而笑呵呵地看著朱神醫，正色問道:“不知忘憂泉解藥價值幾何?”

　朱神醫不答反問:“你有什麽資產?”

　老怪物偏過頭認真想了好一會兒，然後從兜裡袖裡懷裡摸索了半天，最後拿出一堆鏽跡斑斑的銅板兒，不好意思地訕訕笑了笑，說道:“這就是我的全部家當了。”

　朱神醫一本正經道:“說句實在話，你的這些個家當，就是買幾個包子，估計也還嫌不夠呢！”

　風塵四俠看到朱神醫這般說話，以為老怪物必然要大發雷霆之怒，哪知老怪物卻像是轉了性子一般，非但沒有怒目相向，反而和和氣氣地討好朱神醫道:“神醫啊，你看我這麽可憐，年紀這麽大了還要東奔西跑，我可是走遍了大江南北，山上山下，拜訪了無數名醫，這才找到大名鼎鼎名副其實的神醫您啊！雖說我確實窮了點，但我對您的崇拜之心可是猶如大江之水滔滔不絕啊！您就體諒一下，賞我一回解藥，如何?”

　風塵四俠聽的目瞪口呆，何東更是直接對老怪物豎起了大拇指，嘖嘖稱讚道:“說起這拍馬屁的本事，我老東可誰都沒有服氣過。不過今天看你老怪物這一番表現，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何西三人也紛紛點頭，表示讚同和附和。

　老怪物對風塵四俠理也不理，只是眼巴巴地看著朱神醫，目光誠懇而真切。

　哪知朱神醫骨頭硬的很，絲毫也沒有被老怪物的楚楚神態所感染，只是冷冰冰說道:“老夫豈可自己親手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定好的規矩，自然不能隨隨便便說破就破。需知千裡之堤潰於蟻穴，我今天萬一一個心軟答應了你，以後那些人排著隊前來就醫，一個個長跪不起，盡撿些驚天地泣鬼神的悲慘故事講起來，莫非我還真就全部答應了他們不成?”

　老怪物沉默了。

　想他尋人之時既凶且猛，對於風塵四俠這樣的對手也是絲毫不手軟，這時見了正主，卻總懂得一些禮數，因此並不怎麽難為朱神醫，也沒有用武力威脅神醫，反而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一臉沮喪，滿目戚戚然。

　朱神醫扭過頭去，故意不看老怪物的神態，心想無論如何也不能心軟了，畢竟像自己這樣的世間名醫，親自定下的規矩，也不能輕易破了不是?

　樓春風忽然打破尷尬場面，看向朱神醫，一板一眼地正色問道:“晚輩的這件護花鈴，前輩也該收下了吧。”

　朱神醫一手將護花鈴從樓春風手裡接過，對著老怪物晃了晃，隨口說道:“看到沒?這是購買解藥的診金，你可別瞧這小鈴鐺不起眼，可是天行大陸上貨真價實的神級寶物護花鈴啊！”

　“什麽，居然是護花鈴?”風塵四俠齊聲大叫，然後四顆腦袋齊刷刷湊了過來，對朱神醫手上的那個小鈴鐺看了又看，瞧了又瞧，眼珠子滴溜溜轉個不停，別提有多羨慕了。

　何西更是忍不住嘖嘖稱讚道:“好一個護花鈴！我聽說啊，這護花鈴裡面啊，還有一個淒美的愛情故事呢！”

　何南立刻搶著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來說我來說。”

　何南口齒伶俐，當下又將正道第一美女和魔道第一公子那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添油加醋說了一番，說完之後，又感慨著說道:“想不到這嬌豔美麗的護花鈴，竟然長得這般玲瓏可愛，讓人見之心喜啊！”

　朱神醫生怕風塵四俠又鬧出什麽么蛾子，趕緊將護花鈴貼身收了起來，惹得四人一陣長籲短歎，連說朱神醫是個小氣鬼，連看也不舍的讓幾人看一會兒。

　倒是老怪物一直沒有出聲，待得四人說完，方才訕訕問了句:“神醫，能賒帳不?”

　朱神醫差點沒被老怪物給笑死，當下故意板起臉來，搖頭堅決道:“不成！”

　“沒得商量?”老怪物依舊不肯死心。

　“沒得！”朱神醫依舊斬釘截鐵。

　老怪物一陣長籲短歎，無話可說。

　樓春風忽然問朱神醫道:“前輩，晚輩鬥膽問上一句，忘憂泉的解藥，是什麽樣子的?”

　朱神醫並沒有在意樓春風的無禮，反而耐心解釋道:“你難道沒有聽過一句老話，叫做解鈴還須系鈴人嗎?你既然是喝泉水忘了世事，老夫獨門秘方製出來的解藥，自然也是一杯藥水。”

　樓春風不懂就問:“那一杯藥水，可以救助幾位失憶的患者呢?”

　朱神醫這時已隱隱猜出樓春風是要幫助這位看起來修為高深實則孤苦無依的怪老頭，當下也不說破，只是撫了撫自己長長的胡須，悠悠道:“多了不敢保證，但三個人的藥量，還是管夠。”

　樓春風聞言一喜，當下對一臉沮喪的老怪物說道:“前輩，晚輩已從藥王這裡買了忘憂泉的解藥，到時候解藥出來，送一份給前輩便是。”

　老怪物聞言一怔，難得的流露出一絲感激的神情， 卻沒有對樓春風說什麽感謝的話，只是鄭重其事緩緩說道:“無論如何，老夫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朱神醫對於樓春風的這種贈藥行為也不乾預，只是在聽到老怪物的許諾之後，心中也微微有些羨慕——那可是道境強者的一份人情，可是花費千金也買不來的天大人情啊，就這麽讓這小子給撿著了，真是好運氣好福氣啊！不過話說回來了，這份人情，難道就不是自己故意成全給這小子的嘛！

　不過朱神醫自然不會將這等小事說出口，只是對著樓春風淡淡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拿了你的護花鈴，自然會將忘憂泉的解藥給你。至於你拿來送誰救誰，老夫就不感興趣了。”

　樓春風躬身一揖道:“多謝前輩！”

　朱神醫擺了擺手，示意無須多禮，然後準備開始煉製解藥。

　風塵四俠見沒有熱鬧好瞧，便興致缺缺地準備離開。臨走之前還說了一句讓樓春風面色一變的話:“聽說大周京城最近熱鬧的很，我們兄弟既然被人尊稱風塵四俠，怎麽著也要去熱鬧熱鬧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