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藥王
“真是江湖易老啊!當年極負盛名的各大門派,如今宮闕萬間都做了土啊!還好藥王谷不問世事,這才逃過了那一劫。”一身錦衣華服的俊俏公子哥兒長長歎道。
原來方才那一大堆關於江湖和廟堂的雜七雜八的故事,都是這位公子哥閑來無事的感觸罷了。
這位公子哥高大瘦削,看起來又斯文,又秀氣,還穿著一身又得體,又講究的衣裳,若是被哪位正值妙齡芳華的姑娘家給看到了,保證眼睛都要給看直了,癡癡的不肯離去。
此刻這位錦衣玉袍的公子哥兒,正站在一片竹林跟前,一邊長籲短歎,一邊若有所思。
眼前蔥蔥鬱鬱,好大一片綠竹叢,迎風搖曳,雅致天然。
果然當的起“茂林修竹”這四個字,不愧是當世藥王居處。
原來,這個長籲短歎的華服公子哥,居然就是從大周京城出來千裡迢迢來到藥王谷尋找忘憂泉解藥的樓春風。
藥王谷雖然在江湖上十分隱蔽,但終究還是被樓春風找了出來。
樓春風想要找的地方,還沒有找不到的。
穿過這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竟然是個不大不小的村莊。
樓春風看著這參差不齊錯落無序的小小村莊,竟然微微有些頭疼。
這麽多戶人家,到底哪一家才是藥王?
難不成,要一家家搜索過去不成?
怕只怕這樣一來,時間拖得太久,白水要等不及了。
正糾結間,山間迎面走來一個挑柴的樵夫,看著憂心忡忡的樓春風,放下手中柴禾,笑著問樓春風道:“年輕人?外鄉人,來求醫的吧?”
“哥哥如何得知?”樓春風微微愕然。
樵夫笑道:“我們福壽村這位神醫,醫術高超,妙手回春,專治各種疑難雜症,附近七裡八村的,誰人不知,哪個不曉?看公子這副打扮,明顯就是外地來的富家公子哥兒。試想一下,公子一看就是不愁吃不愁穿的主兒,能孤身一人來到我們這大山裡頭,不是求醫,還能有啥事兒?”
樓春風微笑道:“哥哥好眼力,不知可都勞煩哥哥帶我拜見神醫?小子定有重謝。”
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掏了一塊幾兩重的銀子遞了過去。
樵夫卻沒有伸手去接,只是擺手道:“舉手之勞,不敢言謝。神醫就在前邊,你跟我來就是了。”
當下樵夫在前領路,樓春風緊隨其後。
兩人途徑一個山澗,又經過幾條小巷,最後來到一條窄窄的巷子之中。
巷子盡頭,是一座破舊的院落。
只見一座破舊的院落矗立在眼前——破破爛爛的矮牆,破破爛爛的瓦房,破破爛爛的柴門。
樵夫走到柴門前,對著院內高聲道:“朱神醫,朱神醫!你在嗎?我給你帶了個病人!”
連叫了數聲,沒有任何回應。
樵夫無奈,隻好搖了搖頭,對樓春風示意朱神醫不在。
便在此時,院子裡的破瓦房內,忽然傳來一陣曲聲:“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這曲子雖是出自一男子之口,卻委婉動聽,聞之令人感動。
樓春風自詡風流倜儻,平日裡也沒少在各大風月場所廝混,對於音樂也算有些講究。這時竟不覺聽了進去,拍手讚道:“好一曲‘北方有佳人,’當真美妙動人,令人回味。”
原來此曲名為“北方有佳人,”,是一代樂師李延年所製,既沒有華美的辭藻,也沒有細致的描繪,只是以簡括而覺單調的語言,讚頌了一位舉世無雙的絕色美女,句裡句外無不體現出一種自然、率真的美,給世人留下了無限廣闊的審美空間,著實讓人遐想連篇。
樓春風正聽得入神,院中曲調驀然一變,忽然變的哀婉淒傷,如泣如訴,樓春風隱隱聽得那人唱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樓春風聽著聽著,不由心下一陣戚戚然——經歷過無比深廣的滄海的人,別處的水再難以吸引他;除了雲蒸霞蔚的巫山之雲,別處的雲都黯然失色。我在花叢中任意來回卻懶於回顧,一半因為我潛心修道,一半因為曾經有你。
他一時想起曾經遇上的可愛小姑娘花飛燕,不想竟然就是心裡深沉的神秘公子,其真實身份更是梁依依的妹妹段靜兒,不知日後是否還有機會好生相處,不由悲從心來。
當下樓春風被院中曲子所引,在不知不覺中推開了半掩著的柴門,走進了院落之中。
樵夫緊隨其後,待看清院內的情形,不由大吃一驚!
他雖然和神醫同處一村,也久聞朱神醫的大名,更知曉朱神醫的居處,卻因為家中無人生病求醫的關系,因此從來也沒有踏入其中半步。
這時見了院內布置,不禁皺起眉頭!
只見這哪裡像是一個院子,分明就是一個荒園!
到處都是數尺高的荒草,將整個院落完全覆蓋!
而在院落的正中央,一個又矮又胖的漢子,猶如一個肉球,一顆既扁且闊的腦袋按在肩膀上,身穿一件又破又舊的髒袍子,正仰臥在高高的草叢中,雙手捧著一個大酒壇,一邊飲酒,一邊唱著曲子。
樓春風看著眼前這個又醜又頹的肉球,若不是親眼看到,幾乎不敢相信此人就是那婉轉曲子的歌唱者,而且居然還是一個神醫!
更有甚者,此人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藥王大人!
樓春風行了個禮,恭恭敬敬道:“請問先生便是藥王嗎?”
一連問了數遍,那矮胖子隻管飲酒唱歌,卻並不睬她。
樓春風心下懊惱,不由提高了聲音,大聲道:“朱逸之!”
原來,樓春風從樵夫那裡得知,藥王在這個山村裡的名字變叫做朱逸之,只是這樣叫出來,未免聽起來像是“豬一隻”一樣,讓人哭笑不得。
藥王生平最恨別人叫他全名,雖然只是個臨時起來的化名,但這時聽到樓春風的叫聲,仍舊忍不住勃然大怒,一下子跳了起來, 忽然出現在樓春風面前,瞪眼怒道:“你說什麽?”
樓春風心下一驚,以他此時的修為,竟絲毫沒有看清楚藥王的動作,他便已出現在自己身邊。
他這時已收起了小覷之心,知曉此人乃是仙林的一位前輩。
樵夫看到朱神醫發怒,一陣惶恐,慌忙跪倒在地,連磕數個響頭,賠罪道:“神醫息怒,這位公子是外鄉人,初來乍到之下,不知此間規矩,無意間冒犯了神醫,都怪小人沒有交代清楚,實在是該死。”
藥王看到樵夫唯唯諾諾的樣子,火氣已消了大半,冷冷道:“你先起來。我且問你,你姓甚名誰?來自何處?又為何帶人來我這裡?”
樵夫道:“小人是這個村子的漁民,也算是朱神醫鄰居了。小人帶這位公子過來,只是想著這位公子千裡迢迢來這裡求醫,還望朱神醫能夠大發慈悲,救他一救。”
藥王冷哼一聲,揮手趕走樵夫之後,目光忽然轉冷,定定望著樓春風,沉聲問道:“你究竟是誰?”